了一下,似有所悟,他的表情逐渐缓和了下来,“爱卿继续说。”
“微臣认为,谣言本来就是谣言,百姓无知,听之信之,事实上绝大部分老百姓并不在意朝廷是不是要覆灭了,是不是要改朝换代了。”方舜天说道。
“放肆,太宰大人岂能如此胡言乱语?帝国兴亡匹夫有责,百姓也是陛下的臣民,亦是帝国的根基,他们岂能不在意朝廷的兴亡?”一名御史当即喝道。
方舜天还没有说话,洪武帝的眸子一冷,狠狠地盯在那名御史的身上,森然道:“来人,打入大牢。”
“陛……陛下?”那名御史有些瞠目结舌地望向御座,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触怒了陛下,本以为以弹劾当朝太宰的事迹可以在陛下面前露脸,却没想到马屁竟直接拍到了马腿上,不,是马鞭上。
“爱卿继续说。”洪武帝和颜悦色地对方舜天说道。
他的笑容很古怪,让方舜天脖颈一凉。他很清楚,如果他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接下来打入大牢的恐怕就是他。
try{mad1();} catch(ex){}
刚刚那名御史即便真的有找死之嫌,但却是尽了御史之责,而且也没有说错什么,打入大牢便是给他提个醒。
“是,陛下。”方舜天的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昨晚和小七畅谈的经过,胸中的一股气提了起来,继续说道。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朝廷由谁当家做主,他们并不在意。哪怕在场哪位大人谋朝篡位了,老百姓只会将其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然后继续为生计奔波。因为,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吃得饱穿得暖,如此才有时间去思考别的事情。就好比,一个即将渴死的人,根本不在意天下的旱灾会有多严重,会有多少人如他一般面临渴死的境遇。”
“正是因为这些,流言看似传播得非常汹涌,也可能会从大部分百姓口中听到他们谈论流言。但事实上,他们只是闲聊而已,在他们看来,流言是一个新奇的事情,面对新奇的事物人们自然好奇,自然而然地说上一说。但实际上,他们根本不在意流言的真假,反正与他们没关系。就好像多日前老臣遭到埋伏,帝都内百姓都议论纷纷,但事实上有几个人在意这件事?他们最多好奇地问一问老臣死了没,至于敌人是谁,为了什么,他们根本不在意。”
“所以,老臣才说,流言的本身并不值得关注,任何针对流言的手段都是错误的,轻则激化矛盾,重则引起地方起义,帝国必定陷入混乱之中。”方舜天说道。
洪武帝就站在方舜天面前三步之外,中间隔着一座比较袖珍的堪舆。
他平视着自己面前这个在朝数十年的老臣,仿佛第一天才认识一样,笑道:“爱卿一席话颇为有趣,朕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的言论。素日里只听诸位爱卿说百姓有多么尊敬朕,爱戴朕,而今日爱卿却说百姓根本不在意朕,甚至连帝国都不在意,很有趣的说法,十分有趣。”
方舜天微微一笑:“陛下乃是明君,自然能判断出老臣话中的真假。”
“爱卿所言极是,既然百姓都不在意朕,那朕还算什么一国之君,算什么天下之主?”洪武帝的下巴微微扬起,双眼眯起,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嗤笑。
朝堂上,众臣胆战心惊,他们听得出来,陛下很不高兴,极度不高兴。
和方舜天关系交好的几位朝臣想要开口求情,但却又不敢作声,只能在心底埋怨方舜天为何找死般地说出这样的话。
“陛下!”
方舜天仿佛没有听出洪武帝的不高兴,反而抬起头朗声道:“陛下乃是帝国国君,对百姓有生杀予夺的权利,百姓为朝廷为陛下缴纳赋税,这便是陛下作为一国之君的证明。”
“是吗?”洪武帝冷笑。
方舜天不卑不亢:“自然是的,陛下乃是帝国国君,这是九州共知的事情。”
不给洪武帝再说话的机会,生怕洪武帝恼羞成怒直接把自己打入天牢,方舜天继续道,“面对如此汹汹的流言,老臣认为,应进行改革,施行仁政,减轻赋税,进行土地改革,让老百姓能够真正吃得饱饭,吃得好饭,从心底里感念帝国,感念陛下,从而凝聚民心。”
“只要让百姓从心底里认可了帝国,认可了陛下,那谣言必然不攻自破。另外,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还容许老臣卖个关子,老臣的奏折中会提到这一点。”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本奏折,厚厚一本,皇座旁的内监连忙走下来给洪武帝送上去。
当殿呈书,这是方舜天自己的想法。
事实上,朝臣的折子都是先送往内阁,由内阁经过审阅后,提出应对的方案,然后再转呈陛下,陛下阅览的时候可以选择同意内阁的做法,或者可以直接否定,另提自己的想法。
而方舜天明显不想自己的折子经过内阁,所以直到这个时候才拿出来,目的就是要让陛下第一时间看到。
奏折中,方舜天不但写了改革的好处,还附带了土地改革的建议。包括如何顺利的施行下去,如何让老百姓真正获利,全都有条有理地写了出来。
洪武帝坐在皇座上,认真地翻看着奏折,他没有粗略地浏览,而是几近一字一句地品味,甚至还盯着奏折陷入沉思,偶尔时候,还会询问方舜天一两句。
严峻的气氛随着一纸奏疏逐渐缓和,朝堂下,众多朝臣也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很多人都对方舜天竖起大拇指。
“惭愧,惭愧。”方舜天笑道,抱拳四下略微行了一礼。
“很好,方爱卿的想法很独到,很有见地,爱卿如此为国为民,朕十分欣慰,听闻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