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丞相的阴雨天,方家的大晴天
辗转得知陛下在知悉自己去往太宰府震怒的消息后,王丞相又携裹着在太宰府吃到的闭门羹回到了自己家。
王丞相所在的府邸和寻常的朝中一品大员府邸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丞相府,位居皇城,却是皇城内最特殊的一座府邸,茅茨(音词)不翦,采椽不斫(音灼),颇有一种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感觉。
丞相府占地不大,除了三五间茅屋外也只有一个小院子。院中一口水井,墙边有一片地很明显被垦过,撒下了种子等待着出芽。
院中有一株杏树,此时正值仲春十分,杏树的花苞已经微微鼓起,可以想象,假以时日,这座小院子里充斥着醉人的杏花香。
坐在杏花的芬芳里,饮着陈年老酒,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丞相府的人口也很简单,管家一位,负责处理丞相府大大小小的所有事务,虽名为管家,实则与杂役无有差别。另外还有厨娘一位,车夫一位,书房小厮一位。各司其职,互不冲突,也毫无赘余。
一主四仆,这便是丞相府除石槽里常备的两条用来下酒的胖头鱼外所有的活物。
本来,丞相奉养有一位老母,不过在数年前过世。且丞相发妻早丧,膝下无子,而今已到知天命之年,依然孑然一身孤身一人。
这些年来,洪武帝经常勒令丞相续弦纳妾,但丞相就好像六月干生地,犟得很。
回府后,王丞相来到书房,坐在简陋的藤椅上,闭着眼睛,不过从他眉宇间紧皱的老皮便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老爷,隽娘差小人来问,老爷想要吃点儿什么?”书房小厮轻声细语地问道。
隽娘,是丞相府的厨娘,虽然比不上宫廷御膳房的御厨,也比不上帝都各大酒楼的掌勺,但王丞相却最喜欢隽娘做的菜,因为隽娘乃是丞相发妻带来的厨娘,极其擅长发妻家乡的家常菜,多年来,他的口味都不知不觉地改变了,所以再没有换过厨娘。
“随便弄几个小菜,再去把那坛珍藏了二十年的老酒取来一碗。”王丞相有气无力地说道。
书房小厮退去,去到厨房转告。
“隽娘,老爷今日心情很不好,他要喝那坛老酒。”书房小厮说道。
那坛珍藏了二十年的老酒,对王丞相来说格外珍贵,因为那是丞相夫人亲手所酿。除非王丞相在极其兴奋或者极度低落的时候才会喝它,每一次也不过浅浅一碗,从不多饮。不过这些年下来,丞相夫人酿造的老酒也只剩下一坛了,王丞相都舍不得喝了,每次实在太馋也只是用筷子沾酒舔舐解馋。
而这次丞相竟然要喝一碗,可见心情之差。
隽娘点点头,她能根据丞相不同的心情烧出不同的菜肴,所以丞相的心情也很重要。在丞相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便会烧出一桌子地道的丞相夫人的家乡菜。
下人们在各自忙碌,王丞相一脸疲惫地躺在躺椅上,四肢瘫软,恨不能躺道天荒地老。
突然,他的耳边出现一道清脆的“吧嗒”声。
王丞相目光一凝,浩然正气激荡,快速探查了一下仆人们的情况,然后起身来到桌案前。
桌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还有奏疏的封皮、火漆封缄的一应物什,一盏灯烛,以及……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并不大,乍一看不过是一只女人常用的首饰匣,但能被王丞相如此珍而视之地摆放在书案上,自是不一般。
推开盖子,空荡荡的匣子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个类似飞鸽传书的金属管。
金属管内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大堆的蝇头小字。
往丞相看向纸条,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这怎么可能?”王丞相低声怒吼,抬起的大手就要落下,最终轻轻地将盖子合上,木匣子放到了原位。
且不说丞相府上方笼罩的阴霾,太宰府这边却是欢声笑语不断。
新法典已经顺利颁布,虽然有不少不和谐的声音,但大部分人都认可了这个法典。勋贵那边虽然不满却也没有之前那么极端,而普通的百姓在发现新法典能够保障他们的切身利益后自然不再失望,反而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虽然法典只颁布了一日,但根据京稷府司传回来的消息,法典推行的很顺利,因为第一道法典差点儿将地主乡绅之流一网打尽,所以第二道法典颁发的时候,这些地主乡绅无不认同,虽然有所损失,但比起抄家灭族,这已经是万幸了,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农人们也顺利签订了契据,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哪怕这土地是租来的。
时值春日,农人们兴奋地前往自家地头,松土、灌溉、等待着芒种时节的到来。在他们看来,虽然到时候还是要缴纳一半收成的地租和赋税,但只要自家的收成好,到时候也会剩下不少。
“相信不出几日,法典就能推行到整个帝国,到时候,爹就会成为史书上的一代名臣。”方禹承举着酒杯祝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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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宁儿的功劳,爹不过做了一回工具人而已。”方舜天笑着看向方禹宁,“可惜宁儿不愿意入朝为官,不然的话,仅凭这一份功劳,你就可以位极人臣了。”
方禹宁笑笑:“虽然这些主意都是孩儿想出来的,但实际的主导者却是爹您。法典推行顺利,功过也都由爹一人承担,这份功劳自然也算是爹的。”
“对对对。”方禹和说道,“爹之前也不是差点儿遭到千夫所指了么。”
“这倒也是。”方舜天对于承了儿子的情并没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