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无法辨识那些古怪的字母。
他被眼前的沉甸甸的金币吸引了注意力,没有注意到被他扔在一边的青年身上出现的变化。这青年士兵难受地扭动了几下身躯,仍旧闭着眼睛,身上似乎闪烁出暗红色的光芒。
下一刻,拿着金币的男人忽然大叫一声,双眼同时开始流血,紧接着昏倒在地上。闻声冲进帐篷的男人的妻儿刚一进来,就看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一个青年躺在床上昏睡,赤裸着白皙发红的上身;自家的男人满脸是血,仰面瘫倒在地上,睁着双眼,瞪着帐篷顶端。
............
路曜在清晨醒来。就像是许久未睡、突然脱力睡去一样,醒来后的他精力十分充沛,睡前的高烧和头晕混沌感也全部消失。看到帐篷里此刻没有人,他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坐起来,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活动了一下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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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还不能算是中年的女人低着头,端着一个满是刮磨痕迹但很是干净的木盆进来帐篷,那木盆上还搭着一块崭新的毛巾。
路曜对那女人微笑点头示意,但她似乎很畏惧他,眼神不敢直视他,依旧低着头,“大人,您醒了?请您用清水。”她操着有些笨拙的标准拉丁语,有些怯懦地说。
“不,你太客气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士兵,还要多谢你们的帮助,那副铠甲卖的钱就都留给你们了。”路曜没有为难这些村民,没有坚持用自己与亚诺什通信使用的拉丁语,而改用这些罗马边境平民更为熟悉的日耳曼通用语,这效果很明显,这女人似乎放下了一些紧张的情绪,行了一礼后把那个干净的盆放在路曜床边明显是刚刚添置的小木桌上。
见进来的是不会时常接待外客的主人妻子,路曜有些奇怪,就问道:“女士,恕我冒昧,你的丈夫在哪里?昨天我似乎生病了,还要多谢他的照顾。”这女人听到对方提到自己的丈夫,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就那样呆滞在了原地。路曜加深了疑问,继续追问。
等到路曜将那女人从惊讶和惶恐中唤醒,她把头低得更低了,谦卑而恭敬地说道:“大人,请原谅我们的不敬,我男人昨天在服侍您的时候多有不周,昨天您在病中,他大胆冒犯了您,得到了神罚,双目流血昏厥,如今丧失了神智瘫痪在床。这是神对他对您不敬的惩罚,神罚也使我们有机会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更加得体地侍奉您。”
不知为什么,路曜对她的回答有了一定的预判,因此也没有说什么。自己已经承担了血之石的诅咒,不论自愿与否,他自己和与他有任何接触和联系的其他人也就注定了要直面这恐怖的力量。正如路曜不知道为什么能够逃离罗马人的秘密逮捕与囚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他人都无法直视这体内的力量。他有一种隐约的感觉,他体内的力量是钥匙,是通往恐怖真相和终极的大门,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甚至直视的。
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路曜直接拒绝了女人全数奉上的变卖铠甲的金钱,自己留了必要的一点,剩下都留给了这个可怜的家庭,那女人坚持推辞,最后还是他动用了在这女人心里已经根深蒂固的威严要求她必须接受,她才战战兢兢地接着。接着,路曜顺势询问这女人在镇子市场的见闻,这似乎引起了女人的兴趣,让她暂时忘记了恭敬和惶恐。事实上,这是每个罗马女人最快乐的时刻。
“大人...”“我说了不要叫我大人了。”路曜即刻纠正,“好的,呃,先生?您的铠甲质地精良、做工精美,在市场上引起了许多水上市场回来的商人的注意。按照您的要求,我隐去了它的来历,只说是偶然得到的礼物,几乎一刻钟不到,它就在第一轮竞拍里售出了。”她有些兴奋地说道,并用自己的手势配合。
路曜思考了一会儿,问她:“在市场里有没有税务官、司库官或军官对这件铠甲提出疑问?”那女人想了想,回答道:“我印象中是没有的,我们这个镇子的市场很不正规,规模也不大,与多罗斯托尔水上市场根本没法比,老爷们只是一两个月会来收取一些费用,这年头世道乱,他们才不会浪费精力来我们这种穷地方巡查盘问呢。”她借机表达了对想尽办法盘剥她们的老爷们的不满,因为她相信面前的大人(按他的意志,是先生)远比那些老爷要厉害。
路曜刚放了一些心,准备请她离开,让自己独处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立刻问女人:“公告栏呢?镇子的公告栏有什么异常吗?”努力回想了一下,女人对路曜说:“先生,好像昨晚日落后市场关闭前来了一队军官老爷,在那个公告栏上面又挂了什么东西。可是我不识字,我男人又不在,我一个女人又不敢往老爷们身边凑,所以就没有管它。”
听了对方堪称详尽的叙述,路曜刚要吩咐她一起去看望因自己而受伤的男主人,头忽然痛了一下。一瞬间,他就知道,血之石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内完全复苏了。
如刀劈般疼痛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女人口中的那个镇子、自己从未去过的那个镇子,看到了那块公告板,看到了正穿着与普通将官一样的铠甲的罗马近卫军司令克利萨菲斯带着的一队士兵正在悬挂“悬赏捉拿匈人间谍一人”的铜牌,看到了那个面部皮肤光滑的年轻男人。
下一秒,他看到低着头检查铜牌的克利萨菲斯手中把玩着一个金属小瓶,抬起了头,带着些许玩味的眼神直接看向了路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