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莫虹声顿了顿,「你想通了?打算回去找他们了?」

姚芯摆摆手,说:「想通了,刚刚在房间里我就买了张车票,我要去独自开启我的美丽新生活了。」

莫虹声:「……」

莫虹声:「啊?你变大男主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姚芯低头拿手机看了眼时间,说,「我要走了。」

「……你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姚芯拖着行李箱走到他跟前,学着他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儘管莫虹声比他高出半个头,这个动作他做起来相当奇怪,「拜拜咯,记得不许出卖我。」

「我连你去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出卖你啊……」

姚芯笑眯眯,「不知道就对了。」

莫虹声彻底发现他看不懂姚芯了。

他曾经以为姚芯是一朵大海里随波逐流的水母,透过他柔软透明的身躯,谁都可以看明白他的喜怒哀乐。好吧,也许是时候该承认了——从小到大,一直到现在,他从来都没看懂过姚芯。

姚芯把行李箱搬到门外,临走时突然像想起什么,说:「啊,对了,你转我一百块钱。」

「干什么?」

「我想打车,不想挤地铁。」我怕在地铁上遇到他们。

莫虹声很克制地说了一个字:「滚。」

「不转就不转。」

说完这句话,姚芯麻溜地滚了。

莫虹声站在阳台上,看到姚芯扶着他那隻小行李箱站在路边。他低下头动动手指,给姚芯发了个满额的红包。

一秒后,他看到姚芯唰地抬起头,最后转过身来,双手举过头顶对着他比了一个夸张的爱心。

「……嘁。」

儘管知道姚芯看不到自己,但莫虹声还是不自在地别过了脸,下意识地把窗帘拉上了。

片刻后,他再将窗帘打开时,那个地方已经不再站着姚芯了。

……

椿城四季如春,生活节奏舒缓,是一个宜居的小城市。

「哎,小白,你帮我问问呗,你们桃老师这几天还有没有空啊,帮我孙女排一节课呗。」

这是一间花铺,除却窗户上的玻璃,目之所及之处,一切陈设都是木质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五彩斑斓的花朵上投射下菱形的光。

被询问的年轻姑娘穿着花店的围裙,也许是被面前的老人缠得烦了,她气鼓鼓地一跺脚,道:「都说啦,阿婆,小桃老师最近很忙的,不信你自己问他啦。」说完,她便扯开嗓子,叫道:「小桃老师!」

不一会儿,花铺里那段狭窄曲折的走廊上走来一个人,那人身材高挑,头髮在耳侧鬆散地挽成一个马尾,精緻的面庞常让人误会成是姑娘,但一开口,却是青年的音色。

「怎么啦?」青年摘下手上沾着泥土的手套,问道。

不等名叫小白的姑娘开口,先前询问的老人先一步说话,「哎呀,桃老师,你看看,这几天还能抽出空来吗?我孙女闹着说想上你的课……」

小白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向在一旁耐心和老人商量的青年。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在他的周身泛起一阵绒绒的光晕,很好看。

这让小白不由得想起,她第一次见到青年时,也是在一个夕阳西斜的傍晚。

这家花铺是小白的祖母开着打发时间,但老人家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喊来自己还在读大学的孙女抽空帮忙打理。小白也要上课,没法时时刻刻过来,便提议祖母不如再招一个人过来打下手。

青年就是看到了门口张贴的海报而走进来应聘的。

祖母年纪大了,耳朵不好,让青年把名字写在纸上给她看——

姚芯。

小白在一旁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但祖母不仅耳背,还有点眼花,愣是把「姚」字认成了「桃」,被小白大喊着纠正许多次也不改,每天就「小桃」「小桃」地叫,那个叫姚芯的青年倒也不急,就这么应下了。

城里一个月前新开了家琴行,但小城里的人对钢琴什么的没什么兴趣,生意惨澹。不知那里的老闆和姚芯达成了什么协议,姚芯免费帮他上体验课——顾名思义,就是拉来一些孩子先来试一节课,如果觉得有兴趣,就接着往下学,到那时候就由别的老师负责教。

说来也是神奇,自那之后,琴行里热闹了不少,生意也好了许多——有好一些小孩就是衝着姚芯才来上课的。这一来二去,「小桃老师」的名字就这样叫开了,认识姚芯的人都这么叫,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姚芯也只是笑笑,并不纠正。

小白有时会愤愤不平地和姚芯说,琴行老闆太黑心了,你给他拉来这么多学生,他应该给你发工资才对。

闻言,姚芯放下了手里修剪的那束花,笑眯眯地道,谁说他没有给我发工资?

这下轮到小白傻眼了,啊?他给你发啊?

姚芯抿嘴笑笑,说,我上完一节课之后,他能让我弹半个小时钢琴,这就是我的工资。

啊,才半个小时。小白说,而且让你弹琴算什么工资啊?你不累吗?

姚芯笑着摇摇头。

夕阳西斜,阿婆和姚芯商量好了时间,心满意足地走了。门口挂着的风铃叮铃铃一声轻响,姚芯也收拾起东西,他对小白说:「我晚上约了小朋友上课,新到的花我都剪好枝放在后院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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