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人收纳了七千余山西边军残兵大队人马向西南方向转进。后面的石光珠、冯唐后脚就到了,却只能看着满地尸骸捶胸顿足。
接踵而至的程钦清脸色极其凝重,阴沉可怕。“马上派人找来最好的棺木,先把黄将军收敛了。”
诸将沉默不语,贾琏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办事去了。黄树的首级已经被瓦剌人砍去了,棺木中只能放他的无头遗体了。
瓦剌军主力很快就和被武军驱赶的额那阿部偏师会师了,武军和王子腾在后面追着。
瓦剌人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阳和卫驻守有上万周军,只能坚守不出,眼睁睁看着鞑子大摇大摆地从城下路过。怕招惹鞑子,连炮也不敢放一个。
北面追击的武军、王子腾部榆林军在阳和卫东边和程钦清的主力兵团也会师了,当然过程不是很愉快。
双方大吵了一顿,武军、王子腾一方,对程钦清一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还是“以大局为重”,继续合力追击鞑子。
在联军作战会议再一次召开的时候,与会各方都判断瓦剌军绕过阳和卫城后,将会攻破了镇边堡,从当地离开关内。
而此时,麻历照的旨意被加急送到了会议现场。程钦清决定,由大同节度副使朱鹏率领大同镇军、阳和卫守军共两万人北出镇川口。
而请骑兵为主的武军也一同前往,镇川口。其余的大军共八万人马则尾随瓦剌人进行追击。
程钦清下令王子腾的榆林军作为前锋,石光珠、冯唐分别为左右军,杨精为中军,龚和颖为后军。
明知程钦清是在打击报复,王子腾却无可奈何。阵前抗命,罪名极重,程钦清可以当场拿下他,送回神京。
武军这边,欣然接受了程钦清的建议,绕了远路去和大同军汇合。这多少让程钦清等人感到舒服些。
才向南走了二十多里,天色就渐晚了。此时,武军突然派出大批游骑四处游荡。一刻钟后,一支鞑子的轻骑兵就突然出现在了附近。
这支鞑子骑兵没有顾忌武军,武军也没有把他们当回事。这支鞑子骑兵只是劫了一支周国的大型运粮商队。
很快,寺潭叶就见到了被劫商队的大管事。“刘泉啊,这次的粮食不错。会不会让你的东家怀疑啊?”
刘泉仔细察看了自己给自己的伤口,答道:“殿下,不会的,我军的蒙人多了去了,和瓦剌人差不多,周人认不出来。再说了,他也没法找瓦剌人核对啊。”
看着他还在流血的伤口,寺潭叶叹气着说:“你也是辛苦了,还要演苦肉计,算你军功一记!”
刘泉笑道:“不碍事,待会儿卡萨尔把粮食运回去了,殿下再派人过来‘解救’这批人,老奴还有用。”
“好,孤记下了。”
武军的补给若是从草原上运来那既危险又效率低下,若是让周军来准备那实在是不放心。
寺潭叶只好出此下策了,各个家族的暗棋轮流送粮过来被劫。如果凑巧有周国的运粮商队路过那更省事了,直接乔装打扮后劫了它。
九边产的粮食并不足以供应边军的消耗,周国为此被迫以盐引作为条件,让商人们运粮去九边。
第二天,武军很快就出现在了镇川口附近。而大同军两万人也在朱鹏的指挥下,集结完毕。
大同军中有五千人是阳和卫的,本应和武军一起来,但是由于阳和卫在鞑子路过时的怯敌表现,被庞克赢和周富贵联合整治了一番,所以慢了一点。
在联军出镇川口的时候,传来了镇边堡被瓦剌军连夜攻破的消息。寺潭叶并不奇怪,随着周军不断地加大兵力投入,瓦剌人就觉得塞外才是有利的战场。
大同城和阳和城都养有大批的马骡畜生和军粮储备,所以机动速度其实不算太慢。
但是武军和大同军都不愿意走得太快,所以武军就和故意走不快的大同军协同了起来。
而程钦清那边就苦多了,不但要防备瓦剌军在山谷的伏击,还要对付鞑子们不间断的袭扰。
尤其是前军王子腾部最为憋屈,瓦剌人的种种袭击都是冲他的部队来的最多。王子腾不胜其扰,却又不可奈何。
出了山谷,就到了一马平川的乌兰察布草原了。武军和大同军在西路,程钦清的八万大军在东路。
瓦剌军的大队人马滚滚北进,而后卫的吉赤玛领着一万精骑在后面列阵阻击追击的联军。
但是奇怪的是,每当程钦清也同样在瓦剌军对面列阵迎敌,而武军、大同军联军也到了达吉赤玛侧翼之后,瓦剌军旋即撤退而去。
如此往复循环,搞得周军苦不堪言。但是程钦清也有自己的难处,他的大军以步军为主,讲究阵型队列,如果不这么做,又怕瓦剌人冲阵。
就这样过了一天,瓦剌人几度列阵,联军也屡次迎敌。这种把戏并不高明,以骑兵冲上去缠住鞑子,步军再跟进,鞑子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程钦清不舍得他不多的骑兵,周军骑兵数量不多,凑齐了也就万把人。而且周军军备废弛,除了装备之外战力不如瓦剌骑兵。
至于武军,程钦清根本没想过。和善平伯张见卿打了几次交道,就知道这也是个老狐狸。
夜色笼盖草原,篝火点点,灿烂如元日的街市。寺潭叶用解手刀割着烤羊腿吃,妥思他哈的手艺果然不是盖的。
“鞑子在搞什么名堂?猥猥琐琐的,真是恶心!”
张见卿吐掉一块羊骨说道:“殿下,吉赤玛这么做,说明鞑子已经展开布局了,就是不知道拔秃阿怎么下手。”
寺潭叶听了,停下手头的功夫,试着说:“孤怎么想起了当年前唐英国公李勣在草原上追击薛延陀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