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前布拽着马鞭的手一举,令旗舞动,苍凉辽远的牛角军号“呜呜呜...”地响着,依次向两边传递。
半刻钟后,这道黑色的骑兵浪涛如长城般的伫立在北方的尘埃中。
“王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看到周军和瓦剌双方都没有什么动静,寺潭叶有些沉不住气地问道。
“现在要先动的不是我们。”寺前布注视着远方答道。
寺潭叶点点头,“明白!咱们的戏份演完了,该他们了。”
又过了一刻钟,还是没有动静。申廉有些不满了,咕哝道:“这些鞑子怎么回事,做事比周人还磨蹭,莫不是才来了几天就入乡随俗了?”
善平伯张见卿笑道:“申大人不必着急,人家鞑子俘虏了这么多的周军,还有山一样的物资,可不得搬仔细了?鞑子穷苦,颇知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啊!”
“张伯爷是认为骚鞑子们在转移俘虏物资?”寺潭叶问道。
“自然!”
“那咱们......”尹寄仁急道。
张见卿眉头一皱,微微有些失望又不喜道:“年青人怎么这么冲动!就这么禁不住小利的诱惑?”
见尹寄仁还没有醒悟过来,张见卿不由得提高了声调,“你们不想想,现在去夺岂不是虎口拔牙?数万鞑子啊!再说了,就是夺了过来归谁?程钦清算是失主,他可还在旁边呢!”
听了张见卿的话,尹寄仁等将领炽热的心被泼了一盆冷水,蔫了下来。
看诸将有些兴致不高,寺前布出来唱红脸了,“诸位不要垂头丧气,张公也是为了让尔等多着经验,以后少犯些错。放心,这些都是咱们的,跑不了!”
一听英王这么说,就等于还有希望,再结合张见卿的话,那就是看时机而已。诸将又喜笑颜开,摩拳擦掌了。
寺前布又转过头来对寺潭叶说道:“你的贝藩初创,也该多些东西才是,待为兄给你取来!”
寺潭叶忙推辞道:“不必了不必了,父王留下了很多,陛下又赏赐极重,真的不用再多了。”
寺前布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瓦剌军留下一千精骑殿后,向西撤退了。虽然是撤退,瓦剌军依然保持着战斗准备。
望着瓦剌人逐渐远去,寺潭叶问道:“鞑子退避三舍了,那咱们呢?”
张见卿道:“英王殿下,末将以为,我军可以在河岸边稍高处扎营了。左右我军在上游,又隔着清水河,应该无妨。”
寺前布点点头,道:“传令,全军后退半里,到河边坡上扎营。命妥思他哈负责大营防卫事宜。”
军令一下,大军轰然而动。
其实武军是全骑突进南下,可没有什么修建营寨的物资,就是一个个帐篷而已。什么栅栏之类的基本物料都没有,连刚刚战败的仇正宏都不如。
所以受命的妥思他哈不敢有半分懈怠,把大营防卫安排得甚是严密,游骑、探马不停地放出。
刚扎好中军统帅部的帐篷,寺前布就对寺潭叶道:“叶哥儿,若是有周军来交涉,就由你负责接待事宜吧。”
寺潭叶一听,惊讶道:“啊!那岂不是暴露......”
“不要紧,你不出面就行了嘛。就算程钦清来了,也没有资格让我朝一位亲王出来接待!”
“哦,就是让我负责事情,但是不一定要露面。”寺潭叶道。
“是这样,记得宰周人多点银子,少了不卖。”
快到黄昏了,周军、瓦剌、武军三方不是赶路,就是厮杀,颇为疲乏,没什么人要马上打仗。
冯紫英出了个妙计,偷袭劫营!
话音刚落,被他爹冯唐兜头就是一巴掌,疼得龇牙咧嘴,看得一旁的贾琏、陈也俊窃笑不已。
寺潭叶也在问问题:“张公,我们在这里扎营安不安全啊?”
张见卿眯着眼微笑道:“当然安全!这里是上游,鞑子整不了我们,附近都是我军的探马,又没有什么村堡藏人。”
“那鞑子不也是?”寺潭叶忽然发现这个问题。
张见卿答道:“是啊,有什么问题?鞑子是在洋河上游,我们在清水河上游,互不干涉。”
寺潭叶笑道:“那周军岂不是最憋屈,他们在下游。”
“额......是这个理儿,不过程钦清也没有选择,只能在那里。”
寺潭叶早就发现张见卿也是一条不露声色的老狐狸,怪不得朝廷派他来协助大军,不然哪里放心初出茅庐的寺前布作为主帅。
寺前布在漠北草原,虽然不时领兵打仗,但是规模比这一战小多了,多不过万把人。像这种十万人规模的战役,他也是第一次参与。
而老狐狸张见卿就经验丰富了,原本武军从瓦剌人破坏一空的德胜口进入了关内,直接就位于清水河西边,甚至能直插鞑子的后方,突袭其后军。
但是老狐狸张见卿偏不,给寺前布出主意,一万五千人的大军追着几个瓦剌探马,从张家口南边渡过清水河,到了东岸,这才沿岸南下。
三支军队各怀鬼胎,时间到了,各自做着晚饭吃。
但,只有周军的饭怎么都吃得不香。
也是,左军两万五千人也就剩下了一千残骑,将领们也死的死伤的伤。周军的将士能吃香才是怪事呢!
中军大帐里,安国侯程钦清看着昏迷不醒的仇正宏伟叹了口气。其他将领们听了左军幸存军官们的讲述,纷纷哀叹。
即使是老对头冯唐,也对仇正宏报以深深的可怜。一来可怜他指挥了一支注定溃败的军队,落得如此地步。
二来却是可怜他作为人父,儿子如此叛国背父,想来才是对仇正宏最沉重的打击,看来仇正宏这辈子算是完了。
“军医要好生照顾仇都尉,继续派人到平安州城或者神京城找来名医,一定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