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以及马的海洋。附近那些灌溉不足的田地被骑兵洪流踏成烂地。
大群的瓦剌骑兵从南方西阳河畔踏步而来,不急不缓。沉重的马蹄声盖住了天地间的所有声音。
到了新平堡南门外一里处,他们分开两队,分别绕着新平堡而去。就像流水遇到了阻碍,分流后又汇合在一起。
铺天盖地的烟尘也漫进了新平堡内,笼罩了所有周军。这烟尘好一会儿了才渐渐消散。
待烟尘散尽,满眼望去,瓦剌大军旌旗林立,把新平堡围得水泄不通。
朱翔没有发出求援信,因为没有必要了。瓦剌骑兵肯定从天成城附近几十里经过,那里的三千守军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说不定守将还把附近的小堡的守军调入天成城,瓦剌人又担心过于损失兵力,他们才得以逃过一劫。而自己,就是那个倒霉鬼,
百余里外就是阳高城,那里驻扎着一万大军。期望他们支援?那和希望瓦剌人自己退兵一样。
北城外,山脚下,缓坡上骑兵们围了一重又一重。一杆最高大华丽的旗帜下,一个强壮的瓦剌贵族骑在高大的战马上,身穿黑色扎甲,披风也是黑色的,头上的钢制笠盔显得很旧。
如果不是这杆旗,还有附近大批军官和精锐护卫,那肯定会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重骑而已。
“少师大人,我们为什么还不快快进攻呢?我要杀死那些周狗!”
克尔勒向这个瓦剌大贵族汇报完毕,急切地问道。
他一说完,其他瓦剌将领纷纷窃笑不已。而这个双辫垂于两鬓,络腮胡子汇集在下巴被编成一条小辫子的瓦剌统帅皱着眉头呵斥道:
“克尔勒!你怎么还如此冲动无知!还没观察好敌情,将士们也没有准备好,难道你想让他们付出不必要的牺牲吗?
我答应了你父亲带你出来历练,没想到你竟然忘了那些宝贵的战斗经验。草原上的狼不仅要勇猛,还要懂得智慧。你太让我失望了!”
克尔勒惭愧地退了下去。
瓦剌少师吉赤玛骂完后,在旁边的本部万户托巴·那笑道:“少师不必和他一般见识,他以后栽了跟头自然就学会了。
此次到新平堡,我们带来了五千本部精锐,还有五千西域仆从军。我看这个堡没有暗藏伏兵,其实用不了那么多人,不知道知院大人有什么意图?”
吉赤玛眺望着新平堡,说道:“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知院大人的意图就是让我们突破新平堡,然后经过怀安等地,袭扰平安镇,尽可能破坏周国的边镇,不然以后周皇有可能趁汗国困难之际出兵塞外!”
“哈哈!平安镇可是神京城的西北大门,我们好好把周皇的大门给他砸一砸,叫他知道厉害!少师大人,请允许我手下这些奴军冲在前面吧!”管理仆从军的万户塔索笑道。
吉赤玛微笑点了点头,“好!本来带他们来就是攻城的时候送死的,不然难道让我们珍贵的将士们去吗?”
说完,吉赤玛招招手,把一个千户叫了过来。“普拉忽固,我命你全权监督那些俘获的周人工匠,立刻制造攻城云梯。最多半个时辰,不得延误!”
“遵命!少师大人”普拉忽固单手抚胸躬身答道。
在等待制造云梯的过程中,瓦剌人都在进食。由于抢了丰富的物资,他们吃的可比克尔勒那些斥候好多了。
“这周国的东西就是好吃。不枉我们来一趟,我真想常来啊,就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塔索,你的愿望要落空了,恐怕以后不容易了。我听说周国派人去和武国商谈,要把公主嫁给武国贝亲王,如果两家合一起,我们真的要难过了!”
“啊!托巴·那,你不会是听了乌鸦的假话吧,周国不是禁止公主外嫁吗?再说了,还是个亲王而不是皇帝。”
看着手下两个大将争论,吉赤玛插话道:“塔索,托巴·那说的是真的。周国人觉得武国人也是汉人,并不在意。尤其是如果武国愿意合伙对付我们,那周人就更不在意了。
武国人有祖训,从不允许外人进去内廷,所以只能嫁给亲王。当然,有鞑靼的先例在前,我认为武国人并不会因此就会全力对付我们。”
一番话,让两个大将豁然开朗,不愧是汗国重臣,见识就是比他们这些只知道打仗的将领高。
吃了饭,云梯就造好了,被俘的周国人为了活命,速度可不慢。
塔索问道:“少师,我们不做围三缺一吗?”
吉赤玛沉声道:“这次不做了,我们就是要让周国人感到恐惧,不屠城是不行的。反正有西域人做肉盾,不怕。”
很快,新平堡四面就分别聚集起了一个个攻城集团。前面是云梯队,后边是攻城兵,每个城门大约一千人。
新平堡城上,周军也是紧张到了极点。一个新兵快发狂了,被军官立刻斩杀,省得扰乱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