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谁?”
“除了你妈,你还会找谁?”荆岑一边给他额头擦拭干净,一边平静道。
“你怎么知道?”
“我在家看到了啊!我家有个窗户可以看到你家一部分角度,本来想带你去滑雪的,这一看,看到你去你妈房间翻找什么。你情况不对,我就来问问。”
范遇行想起二楼长廊的那个窗户,没有贴窗纸,也没有窗帘。
可他没想到荆岑会这样坦然,倒显得他吞吞吐吐自卑怯弱。
“我妈隔几个月就会犯病,间歇性精神病。以前犯病她会找没人的高台唱歌弹琴,唱完就好了,就会自己回来。”范遇行干巴巴的说着,不知道为何,他看着荆岑干净自然的目光,忍不住向她多吐露一些。
或许,这目光里有他这么多年一直做不到的平静和坦然。
其实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男女,荆岑哪里就很平静了,她一开始看见范遇行的状况,就吓到了,只来得及背上她的滑雪装备,急匆匆跑到他家门口,装着不知情。
就算现在,范遇行给她说了范妈妈的情况,她心里也是吃惊极了,她是没想到范妈妈还有这种病,那她是怎么能做范遇行的监护人的?
看来回去还得问问爸爸。
如今瞧着范遇行故作坦然实则变扭的神情,她只能藏起心中十二分的怜惜,化作少年的懵懂纯真,聊以慰藉这个好强敏感的少年。
一边走,他们的视线一边逡巡,她说:“初雪天,不算特别冷,看你的伤,她肯定出门时间不超过15分钟,路上我们没看到,肯定是往山上去了。”
她指着前面的小山继续说:“这座山是滑雪场,风景特别好,专门做雪橇滑雪雪地自行车这些项目,上面还有个露天剧场,给冰雪项目比赛时赛季专用,这儿有一条专门上山的人行道。”
邻居大叔指挥着雪橇,拖着他们快速的往山上去。
可越走越冷清,初雪天,除了几个资深玩家,山上没有什么行人游客。
范遇行眼中的焦躁快要藏不住了。荆岑也觉得奇怪。
路边不见人,这附近也就这座山可以让人漫无目的的走来。
可上山的路上也没见人。
几只雪橇狗爬了一小截山路,累得吐出舌头。
荆岑用英语询问邻居,这附近的表演场地。
邻居大叔不知道他们找人和表演场地的关系,所以只想到了他自己关注到的有表演的地方。
“那边,你们看,一家音乐餐吧,天天都有人唱歌弹琴,风景不错,可以俯瞰大半个雪场。”
荆岑和范遇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看见一栋不大不小的玻璃木屋立在半山腰上,周围是火红的枫树和无尽的白雪,木屋是哥特式风格,在红枫旧雪的映衬下显得浪漫如图风景如画。
可两个人此刻没心情去品鉴这座建筑。
他们示意邻居大叔驱赶雪橇走到酒吧门口。
下车后,范遇行疾步前行,荆岑也迅速跟上。
一阵如泣如诉的手风琴声传了出来。
荆岑循着歌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蒙着口巾坐在高台弹唱的范妈妈。
她穿着洗白的碎花长裙,温柔的唱着一首水乡小调,眼里蕴着岁月的纯真。
“梨江万里呀,只为见你……”
台下除了一两个听不懂她调子的异国游客在懒懒散散的喝酒,再无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