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大蚊子,名字叫作“大蚊子”。我唯一的朋友是一只蟑螂。他本没有名字,为了方便我决定给他取个名字。
我说:“我给你取个名字?”
他说:“好。”
我脱口而出:“就叫瘸腿强吧?”
他说:“好。”
于是我有了一个叫“瘸腿强”的蟑螂朋友,尽管他只是个捡垃圾的。
瘸腿强的腿是怎么瘸的呢?说来是个悲剧。
前天晚上,他出来捡垃圾,被人发现了,就要打他。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进了地砖的缝里。这是他们常规躲避策略。没想到,这次失算了。那个人丢掉拖鞋之后,居然掏出了打火机,对着瓷砖缝就是一顿火燎。瘸腿强拼命往里缩,怎奈何砖缝并不深,还是被火燎到了一只后腿,烧掉半截。
我问瘸腿强:“当时疼不疼?”
瘸腿强白了我一眼,回答:“能活命都是好事,谁还记得疼不疼。”
我不由得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昨天晚上,我俩约好今天夜里上窗台看星星。谁知等到三更天他都没来。我心想,坏了!瘸腿强剩下的半截腿不会也被烧掉了吧?爬不上来了吧?
我正想着呢,就见他已经爬上洗衣机,正往窗台上赶。而且他后面还跟着一个没见过的小个子。
“你怎么才来!我都打算去吃夜宵了。”我抱怨他。
瘸腿强憨憨一笑,说:“厄,呵呵,不好意思啊,大蚊子。我来的路上遇到个说书的,故事挺吸引我的,就多听了会儿,来晚了,来晚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甩着他头上的两支小辫子。
“说书的?说什么书的?”我不明就里地问。
他支着他那条瘸腿一转身,用小辫子指了指后面那个小个子,说:“喏,就是他。说得也拜多莱斯呢。”
我走近一看,那个小个子原来是只小蚂蚁,不禁自言自语:“嘶,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蚂蚁会说书。”
小个子操着一口土腥味的方言反驳道:“我不是蚂蚁。我是一只褐蚁。”
褐蚁?我没听说过。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叫什么名字。如果他没有名字,我就给他取个名字,就叫“小蚂蚁”。
“你叫什么名字?”我迫切地问。
“牛吃星。”他脱口而出。
他居然有名字,而且还叫一个很牛的名字。看来没机会了。
我顿了顿,接着问牛吃星:“那么,牛吃星,你都说的什么书?”
牛吃星没着急回答我。他先是划拉着他的六只脚爬到玻璃沿儿上,又捋了捋他的小辫子,然后坐了下来。还真像个说书的。
瘸腿强忽然啪嗒啪嗒地爬到他对面坐下,竖起两个小辫子,一副准备听书的样子。
我都觉得好笑,一个土里来的家伙能知道个啥?行,就听你一回,看你能说出什么东西南北来。于是我也就着瘸腿强旁边坐了下来。
等了半天也没听牛吃星开口,他只是抬头望着夜空。我有些不耐烦了,便催道:“哎,我说,那个牛吃星,你倒是说书啊!”
牛吃星还是没说话。瘸腿强却用他的硬壳挤了挤我,小声嘀咕:“你,你别着急呀。再等会儿。”
我又看向牛吃星,他还是抬头望天,好像要吃掉天上的星星。就在我打算劝瘸腿强拉倒的时候,牛吃星说话了:“你们看那颗星星。”
瘸腿强一摆大屁股,把我挤到一边,他也望着夜空,头上的小辫子打了好几个来回,好像不知道牛吃星说的是哪颗星星,便问:“哪颗呀?”
“哪颗都行啊。”牛吃星回答。
“那就,这颗吧。”瘸腿强的两支小辫子成三角形状指着星空中某个位置。
我是真不关心他俩说的是不是同一颗星星,我就想听听这个牛吃星能吹出什么牛来。
牛吃星又撸了一下他的辫子说:“这颗星星已经挂在天上几亿年啦。可就是一动不动。你们说,它是死的还是活的?”
瘸腿强抢着答话:“一动不动,那肯定是死掉了。我今天早上就看见一只跟我一样的蟑螂躺在下面,一动不动,肚子里的脂肪都挤出来了。”
我一推瘸腿强,要他不要瞎扯,然后反问道牛吃星:“你怎么知道它挂在天上几亿年啦?你一直盯着它看了几亿年吗?”
瘸腿强似乎明白过味儿了,也追问:“对呀,几亿年,是多久?”
“噗嗤,嘿嘿嘿。”牛吃星居然从鼻腔里噗嗤出笑来。
更可气的是,瘸腿强也跟着咧嘴呵呵笑了。我瞪了他一眼,他才勉强收住笑声。
可牛吃星还在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我真想给他一锥子,可这家伙身上没肉没血的,只得作罢。
“你说啊,几亿年是多久?”我重复了一遍瘸腿强的问题。
牛吃星努力绷住了,然后说:“几亿年就是几亿年,还多久,你不会数数啊?”
说完更是哈哈大笑,笑得越加放肆。瘸腿强也笑得都直用他的瘸腿拍打窗台。这回无论我怎么瞪瘸腿强,他也停不下来。
我感觉被这俩家伙耍了。什么说书的?这是说相声吧!他俩商量好来逗我玩的吧!
我怒狠狠地对着这两个二百五啐了口唾沫,道:“你们自己玩吧!”然后收起我的蚊子腿儿准备离开这儿。
瘸腿强看我要走,连忙喊道:“哎,大蚊子,别走啊。不是说好看星星的嘛。”
“你跟那个二百五牛吃星一起看吧。”我头也不回地答道。
“你让他走吧,他也没几天活了,乘着还能喘气,赶紧去多吸两口吧。”二百五牛吃星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一听,火更大了,真气得我蚊子嘴都要开花啦。我调转方向,在牛吃星头上盘旋,并破口大骂:“你这个小蚂蚁,说的什么书!今天老子要给你一锥子。”说罢,我对准了他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