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红!小妹妹!”
楼下是一片草地,草还特别的深。我站在草叶上,关掉振翼,喊蚊红。
“蚊红!小妹妹!”
我喊了两声,两声都鬼使神差地带上了“小妹妹”。
“小妹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也学瘸腿强喊蚊红“小妹妹”?
此刻不允许我想为什么。我也没心情想为什么。我担心蚊红是不是真的被火星砸到了,一直都没回应我。
我不得不下到草根。如果被砸到了,那她肯定飞不起来,并且地上肯定也有个坑。
爬行不是起落架的强项,我移动得很缓慢。在我所能及的范围内没有蚊红,也没有蚊红的尸体。坑,确实有几个,但和窗台上的不一样,不黑,也不热乎乎的。
我扩大搜寻范围,一边找一边喊。直到起落架爬得都要断了,也没找到蚊红,也没找到火星。
我喘着粗气,又扒开前面的一块土头,就发现前面有个黑乎乎黄啦啦的东西。我拍拍自己的脸,再看。看得真切,确实是一大坨,但比瘸腿强小一些。
难道这就是火星?我又扫描了一遍,温度比周围环境高。
“蚊红?小妹妹?”
没有蚊红的声音,但那坨东西却动了。
谨慎起见,我往后退了退。忽听那东西说:“谁呀?”
我的第一反应:火星会说话!我的第二反应:不是,它不是火星。火星大概齐是不会说话的。
它朝我过来了。我预感到了危险,便发动了振翼。正当我要起飞的时候,月光照在了它身上,照出了它的原型。
我惊呼:“胖子?!”
胖子也惊呼:“大蚊子?!”
我:“你躲这儿做什么?看见蚊红了吗?”
胖子显得有些没精打采,愣了会儿,说:“你是说那只小蚊子?”
“对。”
“没看见。”
“那你看见火星了吗?”
“什么火星?”
哎呀,我没空给他慢慢解释,就换了个问法:“刚才有没有东西从上面砸下来?你看见砸哪儿了吗?”
胖子却反问我:“刚才有东西砸下来了?还好没砸到我呀。那我得换个地方睡觉。”
显然他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睡在草根下,也很好解释。肯定是他贪吃花蜜,不然他咋能那么胖呢。临晚了还在采蜜,这才让蚊红遇见他。天一黑,他就找不到北,更找不到家,所以就在外边过夜了。
家?我猛然醒悟。对呀,蚊红会不会回“家”了?虽然我已经习惯了称之为阴沟,但现在感觉,“家”这个叫法很贴切,很温暖。我立即决定回家看看。
胖子看我走也没打招呼。他只是挪到另一草根下睡了。
我穿过缝隙,回到了家,就看见一只小蚊子趴在沟壁上。我上去一把就抱住了她,还说:“可找到你了。我真担心你被火星砸到啊。要是砸死了,我们一对正反就没喽。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她死命挣脱了我的怀抱,大叫:“你是谁呀!”
我很奇怪,蚊红怎么忽然不认识我了,便说:“我是大蚊子呀!你怎么了?”
“神经病!”她很生气,气得声音都变了,只抛下一句“神经病”就飞走了,飞出了缝隙。
我正要去追,不经意间就发现,沟壁还挂着好几只小蚊子,都看着我。其中一只也飞了起来,飞向我,停在我的旁边,问:“大蚊子,你可找到谁了?”
我一听这声音,跟蚊红的声音一样一样的好听。不对!这才是蚊红!那刚才飞走的那只?
我顿觉害臊,忍不住直挠我的锥子,呵呵笑道:“呵呵,弄,弄错了。呵呵。那什么,刚才火星掉下来了,我怕它砸到你,就到处找你。还好你没事。”
蚊红问:“火星掉下来了?”
我答:“嗯!还在窗台上砸了个坑!”
她有些不相信,但也没反驳,而是拉着我的手说:“来,我带你去看看阿母。”
阿母?
我跟着蚊红飞到阴沟的深处。这里漆黑一片,看不清什么。但是我的扫描仪发现在水面上停着一只蚊子,个头好像比我还大一些。我能确定是蚊子,是因为扫描仪上的蚊红也是这个样子趴在水面上。
我也放下起落架趴到水面上,问蚊红:“都趴着干什么?”
蚊红嘘了一声,说“小声点儿,阿母准备产卵了。”
阿母,她又提到阿母。
我问:“什么阿母?”
她用很怀疑的口气轻声地反问:“大蚊子,你到底怎么了?我们是蚊子呀,蚊子都是阿母产下的卵孵化而来的。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当然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蚊子是水里的抽筋虫变的。这是我亲眼看见的。虽然我拒不承认我也是从口子里钻出来的。可蚊红怎么又说是卵孵化的呢?
我正要说话,蚊红一手捂住了我的锥子,一手指了指那边那只更大的蚊子。
她是要我看阿母产卵。那就是说,那个更大的蚊子名叫“阿母”?
我仔细扫描了阿母,发现阿母的体内排列着很多小颗粒,整整齐齐的。其中靠阿母屁股尖上的小颗粒正滑出来。这让我想起,瘸腿强说的火星车。估计火星车也是这么从飞船里滑出来的。
那个小颗粒也有温度。它滑出来后就粘在了阿母的起落架上。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滑出来很多小颗粒,都一个挨着一个的。它们在阿母的两支起落架之间又整整齐齐地排好。
整个过程还在持续。我有些诧异,这只阿母到底能排出多少小颗粒?蚊红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开始盯着蚊红看。
她出生还不满一天,怎么知道的比我多?按照瘸腿强的讲法,她是母的,跟我组成一对正反。我看着她那纤纤的振翼和细长的起落架,心中疑问:难道说,母的蚊子天生就知道的更多?
忽然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