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先主升帐,群臣行大礼毕,左右分两列坐定。先主谓诸臣曰:“朕向日用策,且胜陆逊一阵,却因之失了许多军备,故而延宕至此。今陆逊驻江北,孙桓驻江南,中有朱然水军联结,恐未可轻破。众卿谓计将安出?”参军从事李朝进曰:“陛下天威,兼领雄师百万,非吴所能敌也。今陆逊之流负隅守关,已是无计可施。臣以为若只攻一处,彼可相互救应,反为其累。陛下可三路兵齐发,分取江北、江上和江南三处,必可破之。”先主纳之,乃令冯习取孙桓,中用陈式、黄权取朱然,自引大军来战陆逊。
这边陆逊听报蜀军来关前挑战,下令勿出,违令者军法从事,部将皆从之。朱然、孙桓闻蜀兵至,亦坚守不出,只任其叫骂。数日如此,先主闻之大怒,要叩关攻打,诸臣苦谏方止。马良进曰:“陆逊谨慎,自夷陵败绩之后则更甚矣,必不轻出。孙桓据城自守已久,城坚粮足,亦难以轻取。此二处倘强攻,一时难胜,若迁延日久,必殆军心。”先主曰:“卿有何策?”良曰:“可令陈、黄二将军自上溯下,先取水路。陆逊若救,则必出战;逊若不救,待破了朱然,陆、孙皆势孤矣,彼时敌自乱。”先主略加思索,曰:“卿言甚是。只是朱然若不出,如之奈何?”良曰:“臣愿为使,前往助阵,以赚朱然,为陛下当先。”先主悦,遂遣马良持圣旨至水军寨中,兼领督军。良拜辞而去。
却说马良入水寨,宣读圣旨毕,陈式、黄权跪接了,分定而坐。权曰:“主上旨意令水军为先,将士皆愿用命。然近日多番叫阵,朱然拒守不出,实为难取。”良曰:“敌既不出,去劫水寨何如?”式曰:“吴兵素习水战,据江已久,恐有所备。”良曰:“然舍此之外,实无他法。”三人沉吟一阵,黄权曰:“不若入夜之后,亲往敌寨之处查看,寻破敌之机。”陈式曰:“如此最好,就请将军坐镇大营,式愿往之以探虚实。”权然之,曰:“愿请马侍中同赴。”良曰:“某奉圣旨前来相助,理当一行。”是日算定,遂作准备。
是夜,陈式同马良一道,带摇橹水军四人,乘一只小船,径往江下而去。时正值夏末,夜色微凉,经一季雨水所积,江流充沛奔涌,映出天心朦胧月色。马良遥望江岸尽头,回想起昔年中秋,先主遣关平来荆州送信,孔明托荆州于云长之事,复念当下人已归神,不禁怆然。所喜随先主伐吴以来,累获胜绩,如今将慰故人之魂于九泉,又稍稍平复。
轻舟速行,转眼已近吴水寨。陈式教停了舟楫,静听动静。其时早过人定,然水寨虽掩中门,却仍听得操练之声。陈式暗窥其寨,见各处整整有法,叹曰:“江东水军名不虚传,果难寻破绽。”马良曰:“朱然虽坚守不出,却日夜调练所部,乃非欲久守,实是以待战机也。”陈式然之,正欲令船再近时,忽见寨门缓缓而开,急催近岸边避匿。只见得从中划出三两只小舟,舟上之人皆为渔民打扮,自往寨外而去。
陈式谓马良曰:“此必吴细作也,借捕鱼之便,于江上探听动静。”良曰:“夜间倒罢了,白日其混于渔民之间,难以分辨,却坏吾等大事。”思忖一阵,又问曰:“似此打渔为生者,当地有几何?”有军士曰:“虽不知确数,约有几百户之多。”良笑曰:“果不虚此行。诱敌之策,吾已算定矣。”后人有诗曰:
长江一道铺连玉,吴水两畔璧未开。
夜乘轻舟探虎穴,策画机谋擒龙来。
及归至寨中,马良画了计策,说与黄、陈知晓,二人皆称善。遂唤军士数人,吩咐如此如此,令其以军粮为资,到当地渔民家中购鱼。另安排约十余名军士,分散于各处,每日或江上捕鱼,或山中狩猎,众人不解其意,只得依令而行。黄权又分兵数拨,一拨约千人,每日于辰时出寨登南岸。马良再作书一封,差信使报与冯习,以作图援。
try{mad1();} catch(ex){}
却说军士携粮购鱼,渔民大喜,争相易之。有人问其中缘故,答曰:“朱然据水上不敢出,相持无益,故黄、陈二将军议定,水军分拨登岸,以陆路进兵,仅留我等守寨。是故营官派来至此,寻些山野滋味为食。”旋即自觉失言,谓众人曰:“此乃军机,切莫外泄,不然当军法处置汝等。”众人唯唯听命。
又说捕鱼者,每日奉命出江,一连数日。蜀水军原多为荆州人士,素晓水性,兼通齐民之术,故收获颇丰,亦与此地渔民相善。渔民见军士横江捕鱼,追问其由,俱以大军登岸,余部守寨无事,哨探之便寻些去处告之。有吴细作混于其间,得其消息,早早报知朱然而来。
朱然听知蜀兵如此,本难轻信。却又有报,言蜀兵千余人登岸往江南冯习处而去,故半信半疑。卫温曰:“必是蜀兵连日叫阵,我等皆未出战,彼以我怯,故舍水路而取陆路也。倘江南彝陵有失,水军危矣,望将军察之。”朱然曰:“不然,吾自与蜀将交战以来,知其诡计。况都督素有将令,教大军坚守,不可轻动。”温曰:“将军身经百战,颇知时局有变,不可拘执,望深察之。”然对曰:“公言甚善,且观敌动静,再作计较不迟。”
又三日,细作皆报蜀水军上岸,每日约千人,均往江南而去。卫温进曰:“以此观之,所报前言非虚,望将军早图之。”朱然犹自狐疑,心下两难,催促再探之后计较。又过二日,蜀兵又去了两千人,朱然方信以为真,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