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昱恆只说,「她害羞。」
「哎哟,金屋藏娇吶,以前给你介绍了多少对象你一个都不肯见,连照片都不肯瞧一眼,现在悄无声息地就自己找了一个,到底是哪个美女能让纪大才子心动,我们好奇地很啊。」银监的人调侃道。
手机还在震动,他笑容俊朗,「等以后有机会就带她出来。」
桌上人朝他摆摆手,「快去接电话吧,从没见你对哪通电话这么上心的。」
纪昱恆又打了招呼才退出包厢,他靠在走廊上接了电话。
涂筱柠带着哭腔的声音立马传来,「老公。」
他敛眸,「怎么了?」
她有点上气不接下气,「那个,那个黄鳝,全部爬出来了,爬得家里到处都是,像蛇一样太吓人了,我害怕。」
他锁眉,「你现在在哪儿?」
「躲在餐桌上。」
「别动,我很快回来。」
挂断电话,他往酒店前台走。
「您好,请问先生需要什么?」
「有笔和便签么?」
「有的。」服务员递给他一个笔和标籤。
他写了一串数字又将便签推给服务员,「过十分钟麻烦帮我打这个电话,你不用讲话,只要接通就挂断。」
服务员结果便签看了看,点点头,「好的先生。」
「谢谢。」
「不客气。」
他重回包厢,继续陪他们喝酒,果然十分钟后电话打来了。
他手机背扣在餐桌,只震动,他作势拿起看了一眼,然后跟身旁的行长交耳。
「老大,我接个电话,是财政局任局长。」
行长一听注意力从酒桌上立刻转移,「好好好,你去。」
他又出去,抽完一支烟时间差不多,他再进去。
行长问他,「什么事情?」
纪昱恆边给他倒酒边说,「没什么事,喝多了,凑不到人打掼蛋,顺便聊聊他女儿在我部门社会实践的情况。」
行长接过他递来的酒,「任局长可是C市每年掼蛋大赛的高手,他找你去切磋牌技你应该作陪的,听说他丫头目前在跟你部门小赵学习?」
「是,小赵也是老客户经理,跟他能学到不少,她自己也愿意他当师父。」
「小赵确实是灵的,就是跟他老头一样,都是滑头,一个老滑头一个小滑头,让他好好带人家姑娘,别尽教些歪门邪道。」
「好。」看他半杯白酒已下肚,纪昱恆又给他递送去一杯茶。
行长喝了一口就说,「既然任局约你,这个面子你还是要给的,这里你不用陪了,我来应付。」
纪昱恆说,「不碍事,我再留一会儿。」
行长却说,「政府那帮人,你还是儘快去吧,别打招呼了,你直接走,剩下的我处理。」
纪昱恆点头,又稍坐片刻,然后假借去洗手间离开了。
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了满地到处都是的黄鳝,还有坐在餐桌上等他回来的涂筱柠。
看到他回来了,她哭丧着脸,「老公。」
纪昱恆扔下车钥匙往里走。
涂筱柠看他过来就站了起来,然后借着桌子往他身上一跳,纪昱恆伸手把她稳稳接住,托抱在怀中。
「这东西长得跟蛇一样,吓死人了,我一回来就看到爬得满地都是。」她惊魂未定,一双手紧紧缠着他脖子。
鼻尖全是她身上特有的馨香,他轻轻拍她背,「没事了,我来处理。」
「它会咬人吗?」她埋首在他颈间问。
「不会。」
安抚好了涂筱柠,纪昱恆开始在家抓黄鳝,真的爬得到处都是。
涂筱柠站在沙发上指挥,「那里,这里!还有那下面!」
抓了好半天才全部装进桶里,涂筱柠还是不放心,让他好好查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没了。」直到他很确定地说她才敢从沙发上下来。
纪昱恆把装着黄鳝的桶放到厨房,看到之前小姨父来是用蛇皮袋装的,又怕把黄鳝闷死就没把袋口扎紧,来的匆忙估计往厨房地上一放就走了,黄鳝在里面动啊动地把蛇皮袋弄倒了,一倒就全部顺着鬆散的袋口爬了出来。
涂筱柠拿起拖把地上清理干净,看他还在厨房就过去看看,居然是在杀黄鳝,他都是直接用剪刀剪断它们的头,然后开膛破肚,看他还穿着衬衫,袖子捲起至肘间,露出坚实的手臂,动作却无比熟练麻利的样子,明明有些违和却还是让她看痴了。
「明天你给爸妈也送去一些,现在野生的不大能在市场买到。」纪昱恆突然说。
「奥。」涂筱柠应着忍不住靠过去,「老公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她困惑,「那我家也不富裕,我就只会做简单的两个的菜。」
他把弄好的黄鳝用水清洗,「我是单亲家庭,跟正常家庭总是不一样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涂筱柠听着却很心疼。
她伸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他背脊一滞。
「以后,以后你还有我。」她靠在他背上低声细语。
以后你还有我,无论顺境逆境我都陪你。
可是她声音太弱,弱到被水声覆盖。
他没听清,「嗯?」了一声。
她嗅嗅他身上的薄荷味,不作声了,他也没再问,就由她这样像树袋熊般贴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