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珊觉得腹部坠得慌,腰椎也难受,老妇人挤开丈夫,握住她的手慢慢解释着临盆前的规律。
「都是正常的现象,你不必焦虑,这些日子若是有了分娩征兆,孩子就要出生了。」
「那是随时都可能分娩吗?」
老妇人揉揉她的头髮,「是啊,随时都有可能临产,但我们看的紧,不必担忧。这几日,你照常作息,别累到就行。」
「您能做稳婆吗?」
「当然。」老妇人温和笑道,「我接生过许多婴儿。」
最难忘的一次,就是为那个叫婉儿的女子接生,既难产,产后又大出血,自那之后,老妇人每次替人接生,都心有余悸。
可这些,她不会同一个即将临盆的女子讲,会加重对方的心理负担。
贺然之站在屋外没事做,拿起斧头劈砍木条,又将木条堆放好。
蓓蓓拎着一桶羊奶走进来,瞧见院子里多了一个大男人,好奇地问道:「小哥是?」
贺然之放下斧头,「我是大夫。」
「大夫还帮忙砍柴?」蓓蓓觉得宝珊就是一个狐媚子,到处勾引单纯的小哥,她放下桶,仰头道,「这是邻里的心意,劳烦小哥拿进去。」
贺然之道了谢,拎着桶走进灶房。
蓓蓓四下打量一圈,发现慕时清不在府中,也没心思逗留了。走出大门时,发现几个衣着华丽的男人拿着羊皮图舆走来。
一名男子问道:「敢问姑娘,这户人家的家主是姓慕吗?」
蓓蓓没多想,问道:「你们找慕先生有事?」
慕先生......
几人互视几眼,他们找来,何止是有事,是索命。
但清天白日,几人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故意道:「应该不是这家,打扰了,告辞。」
说完,转身离开。
蓓蓓觉得他们怪怪的,但没多想,一蹦一跳地回去了。
晌午,慕时清拎着鲫鱼往回走,忽然察觉到异样,隐藏在暗中的扈从消失了行迹......
机敏如他,深知被人盯上了,并且扈从被对方控制住了。看来,对方的人数不少。
他放下鲫鱼,当街放出一支响箭。响箭在空中炸开,砰地一声惊动了周围的百姓,也提醒着慕夭,他这边出事了。
在此之前,他们叔侄已经商量好,但凡他放出响箭,无论如何,都不能来救,必须马上撤离。
他知道慕夭会担心,故意告诉她,自己的脱身之计很多,叫她照顾好宝珊和齐冰就好。
府宅这边,慕夭望着黯淡的天空,握紧拳头,转身跑进屋子,叫齐冰和老夫妻扶着宝珊坐上马车,自己拽着贺然之收拾细软。大圆兀自跳到车廊上,安静地望着巷子口。不消片刻,几人一同离开了府宅。
大批刺客赶到时,府宅内空空如也,几人扑了一个空,立马分头去追。
马车颠簸,加上紧张,宝珊感到腹痛异常,胎动剧烈,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观她的反应,老妇人焦急道:「怕是要生了!」
慕夭磨磨牙,让齐冰将马车驶到医馆,嘱託老夫妻和贺然之,「我二人引开刺客,劳烦三位照顾下我妹妹,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
说罢,让齐冰驶向城门。假若她是刺客,一定会在城门口加派人手,阻止目标逃出城。为了掩护宝珊,她必须铤而走险。
寒风刺骨,刮红耳垂,慕夭看向驾车的齐冰,「刺客是冲我们来的,与你无关,你可以现在弃我们而去,我们不会怪你。」
齐冰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狂娟不羁,「你当我是贪生怕死之辈?」
「你不是,但这次与你无关,你是无辜的。」
「我受太子之命前来护你周全,尔在吾在,绝不辜负。」
那一刻,慕夭知道,这个朋友,她结识定了。
老夫人和贺然之扶着宝珊去往里屋,老大夫坐在客堂内,暗中观察街道上的情况,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初捡到小婉儿时也遇到过。
老大夫内心很慌,只盼着妻子能儘早将孩子接生出来,以免造成胎死腹中或一尸两命的结果。
贺然之从里屋出来,开始准备接生事宜,比起父亲,他淡定一些,「爹,一会儿那些人要是进来,你就说屋里有个产妇,不必隐瞒,越瞒越容易露馅。」
「嗯。」老大夫催促道,「你快去烧热水。」
漏刻嘀嗒嘀嗒,宝珊一直处于痛苦之中,直到四个时辰后,孩子露出了脑袋。
老妇人开始循循善诱,深吸气,屏气,放鬆,一步步引导着宝珊。
宝珊呼吸短促,感觉到孩子正在一点点娩出......
与此同时,客堂内走进两个高大的男人。
老大夫观他们的气色,并不像是来就医的,「两位看诊?」
其中一人拿出一幅画像,「见过这名女子吗?」
画像上的女子是带着酒窝的慕夭,老大夫一眼认出,摇摇头,「没见过。」
两人又问:「屋里面是什么人?」
「附近的产妇,内人正在给接生。」老大夫装出一脸懵懂,「两位是衙役,在搜捕逃犯吗?」
两人冷目,「少废话,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老大夫板着脸不讲话。
里屋飘来血腥味,又传出产妇的痛呼,产痛的声音那般真实,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怀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