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二刻,宝珊服侍赵氏躺下,心里开始不安,还有一刻钟就要迟到了,待会儿指不定要被怎样戏弄。
还好赵氏躺下就闭上了眼,宝珊吹灭连枝灯,轻轻阖上隔扇,快步去往梅织苑。
阒静幽深,宝珊在李妈妈审视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走进西卧,听见湢浴内传来水声,心尖一颤,不知该不该进去伺候。
「愣着作甚?」
湢浴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宝珊低头走进去,「主子可要换水?」
浴桶那边飞来一个帨巾,正中脑门,宝珊下意识接住,呆愣地看向趴在桶沿的男人。
氤氲水汽中,男子裸着上半身,身形颀长如豹,「搓背。」
宝珊从未给人搓过背,不经意间流露了一抹扭捏,「奴婢不会......」
陆喻舟单手撑头,谩笑一声,「自己没给自己搓过,你身上没有垢痂?」
这话让宝珊面红耳赤,连脖子都红了,「没有。」
陆喻舟哂道:「那你过来,我给你搓搓,看你说没说谎。」
第8章 真娇气
搓垢痂?
宝珊沉了沉气,拿着帨巾绕到男人背后,「奴婢要是劲儿大了,主子就吱一声。」
趴在桶沿的陆喻舟并未回应,闭目假寐。
水汽蒸得宝珊浑身发热,也可能是羞臊的。男人后背宽厚,线条流畅,浴汤没过他的腰,遮挡了不该窥视的春色,但浴汤清澈,连片花瓣都没有。
宝珊心里念着非礼勿视,心无旁骛地替他搓背,可搓完一半,根本没有垢痂的痕迹,怕他不满意,还要再折腾她,宝珊用尽力气,弄得香汗淋漓,手上却越搓越费力。
陆喻舟侧眸看来,有点好笑,「脸红什么?」
一张娇靥红的滴血。
宝珊单手扶着浴桶,娇娇地抱怨:「奴婢手乏了。」
能不乏吗,快给他搓掉一层皮了,陆喻舟承受着她的小蛮劲,单手撑头,「闭眼作甚?搓错地儿了。」
他抓住她的小手,来到手臂上,「搓这里。」
宝珊抽回手,在他手臂上搓来搓去,隔着帨巾感受到他手臂的肌肉,这人穿衣飘逸出尘,褪去衣衫如此健壮,怎么做到的?
「劲儿小了。」男人悠悠道。
宝珊咬唇,快使出吃奶的劲儿了,「奴婢手腕酸。」
还挺娇气。
陆喻舟看着她憋红的小脸,淡淡眨眸,转了半圈身子,伸出另一隻手臂,「继续。」
「您是不是才搓过?」宝珊问出心中所疑,为何怎么搓都没有泥儿?
「嗯,搓过后背。」陆喻舟忽然后仰靠在浴桶上,「前边没搓。」
宝珊小脸一僵,「您别拿奴婢开心了,前边您自个儿就能搓。」
男人语气凉凉,「搓垢都不会?大丫鬟是用来做摆设的?」
宝珊抿抿唇,走到他边上,开始搓前边,可男人并不配合,一直下浸,不得已,宝珊的手越来越浸入浴汤,弄湿了轻纱衣袖。
陆喻舟随意往身上掸了掸水,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掸到了宝珊的衣襟上,一滴水珠从如雪的肌肤一路蜿蜒,流入坦领,不知了所踪。
陆喻舟胸膛有些燥,甚至有股想把她拽进浴桶的衝动,可清冷的理智又不允许他胡闹,这辈子,他都不会与女子鸳鸯戏水。
伺候完这位爷,宝珊走出湢浴,靠在墙壁上揉着手腕,身上的衣裙有些湿,没法出去见人,只能从桌子底下抽出小杌子,坐在那里等待。
陆喻舟披着宽袍出来时,一眼看去没见到宝珊的人影,视线梭巡一圈,才找到坐在屏风下面的小姑娘,「有椅子不坐,坐那儿舒服?」
又不是府中的贵人,没经允许哪能随便坐椅子,宝珊时刻恪守礼规,从不以「美」恃宠,僭越府中的规矩。
陆喻舟没再理她,径自回到内寝。
一炷香后,宝珊整理好衣襟,迈着莲步离开了梅织苑。
更阑人静,一排排红灯笼点亮了夜色,少女款款而行,浅绿色长裙随着步子摇曳。
蓦地,暗处窜出一个人影,拦住了她,喷着酒气笑道:「呦,这不是大哥身边的红人嘛!」
宝珊吓得魂不着体,「三公子怎会在此?.」
三公子嗤笑一声,「行啊宝珊,学会暗度陈仓了,敢背着母亲和大哥私会,爷真是小看了你!你和大哥打得什么算盘?」
「奴婢听不懂三公子在说什么。」
三公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少装蒜,你都拿到了赵氏哪些把柄?!」
宝珊一愣,忽然不害怕了,看来,陆家兄弟跟赵氏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见她不回答,三公子不正经地笑笑,「不说也行,让爷亲一口,亲一口就放过你。」
宝珊挣扎起来,慌乱间,拔出鬟上簪,狠狠刺在他手背上。
「呃......」
三公子吃痛,满脸狰狞,一把揪住她的头髮,刚要扬手,后脑勺突然挨了一下,登时眼冒金星,倒在地上。
宝珊看向举着半块青砖的慕夭,气喘吁吁道:「多谢慕大小姐相救。」
慕夭扔了青砖,拍了拍手上的灰,趁着三公子昏迷,朝他肚子狠狠踹了两脚,「登徒子!」
她看向宝珊,拽着她来到三公子面前,「你也来踹他几脚解气。」
宝珊踟躇了下,就在慕夭以为她胆怯时,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拿起青砖,朝他的子孙根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