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云迟看到这时的柴叔,就会发现他不再是平时那温和忠厚的模样,而是眼神锐利,看着又极具城府。
而他与镇陵王说话的语气,也要比平时更加慎重了些。
镇陵王端起一杯清茗,微带粗砺的陶杯在他指腹之间轻轻转了转,茶香气扑鼻而来,他的眸光却更冷了。
「就是迟家人又如何?」
「主子,难道您忘了师门与迟家人的血海深仇吗?」柴叔有些急了,「当年您还发过重誓,绝不娶迟家女为妃!」
镇陵王瞥了他一眼,将那热气腾腾的茶汤一口饮尽,却只觉得入口苦涩,全无回甘。将茶杯放下,他语气冷冷,「她姓云。」
「迟家女儿的血脉也算迟家人。」
「老柴。」镇陵王突然叫了他一声。
柴叔顿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不是那么好听。
「当年师父将你送至本王身边,为的是什么?」
提到他口中的师父,柴叔面露敬畏,双手朝天做了一个拜势,认真地道:「助主子寻找玄尊之墓,夺得无上传承,有朝一日上九天山,报师门大仇。」
「你觉得,云迟会是本王的得力助手吗?」
柴叔愣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主子是为了利用云姑娘?并非真正要娶她为妃?」
还不等晋苍陵回答,他又恍然大悟道:「是了,云姑娘也非寻常女子,如果不是许她妃位,真正把她视为自己人,她怎么甘心辅助主子?只是主子如此牺牲,到时若是心小姐醒来,误会了主子又如何是好?」
晋苍陵眸底涌起一丝杀意。
只是柴叔并没有发现。
他正等着晋苍陵的回答,那边忙了半天的云迟却突然转头望了过来。
看看他,又看看柴叔,她蓦地扬唇一笑。
这一笑犹如春风拂开了最美的一朵娇花,令人怦然心动,神魂俱迷。
然后柴叔就忘了自己之前是问了镇陵王什么了,自然也就没有再等着他的回答,他继续烹茶,而镇陵王继续当冰山。
只是,他看着云迟,总觉得有几分不对。
云迟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低声与徐镜说着话。
没有人看到她微垂着的眼眸此刻积聚了无边的冰霜冷意。
镇陵王的暴戾从不加掩饰。
但是,云迟的暴戾却极少有人知道。
万魔悲是一个上古巨阵。
徐镜不认识,骨影不认识,柴叔不认识,影部三十六兵自然也不认识。
所以他们听着云迟的安排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阵的破解之法实在是太过复杂了,竟然要他们十八人走出一套步法来,还连一步都错不得。
更令他们觉得挫折的是,那套步法看似简单,云迟走给他们看的时候他们还觉得她走得甚是好看,如仙童漫舞,美妙多姿。
可真让他们学了,才知道其中的艰难。
第202章 看命给钱
后来镇陵王亲自指点,他们才恍然大悟,这套步法走出来就是一个阵中阵,到时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了布阵的。
这么一套步法就让他们学了整整一个时辰。
云迟教了他们之后就让他们在院子里练着,而她却裁了不少的黄符纸,笔如游龙,画了一张又一张的符。
镇陵王喝茶喝得无聊了,走到她身旁看着。
只见那些符纸上写的犹如天书,他一张都看不懂。
他皱了皱眉,问道:「你学过天师之法,玄门之术?」
怎么就画起符来了?
云迟摇了摇头,「没学过,也没有认识过懂这些的人。」
「难道你要告诉本王,你这是无师自通?」
云迟看都没有看他,淡淡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在看到万魔悲的破阵方法时把这些符记住了。」
这话可不是骗人的。
当初她翻看的那一本布阵破布的古书时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破阵要用到符纸?但是,破阵方法的那几页上画满了十八种符,标明了使用方法,她的记忆力又实在逆天,顺便就把那十八张符给记下来了。
刚才她不过是在照样画符而已。
她说得风轻云淡,一旁的镇陵王和徐镜两人却是听得骇然。
这么多符,她竟然记下来了?
而且,记下来就能分毫不差地照着记忆给画出来?
徐镜看着她的眼神简直亮如星辰。
云姑娘太厉害了!
云迟都准备好之后便进了正厅,在柴叔身旁坐了下来。茶桌上,已经烹了三巡的茶汤色泽已经淡去。
「云姑娘,我再为你重换一壶茶叶。」
「有劳柴叔。」
云迟笑意嫣然,看着柴叔的手,突然道:「柴叔,我救过你的命是吧?」
柴叔愣住了,反应过来赶紧应是,「可不是吗?云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
「你想不想报恩?」云迟还是笑着,那模样有些狡黠,却让人觉得只是玩笑,全然没有戒心。
柴叔便道:「救命之恩,当然是要报的。」
「嗯,那好,其实也不是很难,看命给钱,柴叔你吧,给五千两就行了。」
听到这话,柴叔真呆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着看了袖手站在门外的镇陵王,又看了看正在收拾着东西的徐镜,有些茫然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