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我合信商会,方才震慑住六国的狼子野心,这份恩情,嬴凰永不会忘!”
那一次六国逼亲,真正让赵诗雨感受到了绝望的滋味。若非最后墨家与秦国出面,震慑住赵魏楚三国的野心,赵诗雨不敢想,最终会是怎样的结局。
旁边,一直倾听诉说的嬴政,心有所感,星眸定定地注视着赵诗雨,眼底满是疼惜。
“六国敝于娇娥,不吝讽议,不予权掌。是秦国不顾世俗之见,不鄙女子出身,君躬臣敬,许之以卿!秦国如此盛情,如此厚恩,嬴凰又怎敢辜负?”
“然,嬴凰入秦,是为秦国,亦是为天下万民!秦国改制变革之路,如同另辟乾坤,艰险坎坷,步履维艰,期间必会触及宗室、诸君之切身利益,嬴凰无法给予诸君任何的保障,但是嬴凰可以对天鸣誓,这一切皆是为了秦国!为了秦国的天下!”
此言一出,就看到宗室诸位君侯左右交头,低声议论了一番,没过多久,便全都举目望向为首的嬴洪,不再言语。
嬴洪一一对视而过,随后将目光转向嬴凰,微微一笑,道:“既是为了秦国,公主又何来的困惑?”
说完,不顾一脸惊愕的嬴凰,嬴洪自顾说道:“秦国自从献公起,就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土一金,皆为王赐;王权之下,皆为国有!唯有国家强大,才能有宗族的昌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若是我秦国宗室尽是些蝇营狗苟、只图私利的国之硕鼠,哪里来的秦人无衣,共赴国难?哪里来得变法强秦,死地后生?哪里来得合纵连横,宏图霸业?!”
嬴洪展颜一笑,沧桑的老脸上竟然浮现出老来俊逸的风采,飒然道:“秦国之路,便是宗室之路。不论前路如何,兹要是于秦谋利,纵使需要将我宗室化为踏板,又有何不可?公主莫要以为,我秦国宗室没有这点儿家国情怀!”
言罢,像是无声无息的信号一般,一个个两鬓斑驳的宗室君侯,不约而同地直起了佝偻的腰身,矗立在此,如崇岳一般坚挺不倒!
一旁的嬴政唇角微扬,笑得眯起了双眼,心中豪气涌动,久久无法平息。
这时,赵诗雨从微愣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宛如松竹一般挺立的宗室众人,感受到对方胸中的高尚气节,领会到一国宗族的崇深觉悟,赵诗雨那发自内心的敬重油然而生,面向诸君深深一礼,感慨道:“秦国有宗室诸君,幸甚!”
嬴洪面带笑意,不卑不亢地回礼,满脸认真地道:“能得公主辅佐,秦国幸甚!”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浅笑,持礼相对。
嬴洪身侧,目睹到这一幕的赵华,突然心生感慨,啧啧感叹道:“百余年前,孝公有商君,变法强秦,洗尽铅华,昔日弱秦浴火重生,屹立于列国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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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前,惠王请张仪,合纵连横,肆意东出,秦以盛强,与齐楚并具霸者之姿!”
“三十年前,昭王得范雎,远交近攻,勘定巴蜀,秦国战必胜、攻必克,六国无不胆寒心颤,再无一国敢略秦锋芒!!”
“而今,我秦国又得合信商会,稳固根基,未来可期!玄鸟啼九霄,秦风撼天地,上百年来,天命在秦,大势在秦,我大秦顺应大道之势,他日腾飞之时,天下之国定能揽入怀中!”
听到这一番激昂人心的豪情言论,赵诗雨饶有兴趣地看着赵华,笑着打趣道:“赵华会长真是个妙人!看样子渭玄商会这些年蒸蒸日上,少不了赵会长的功劳!!”
“公主说笑了!”嬴凰的赞许,却让赵华讪笑连连,恭谦地道:“在公主一手缔造的合信商会面前,渭玄商会不过是荧荧虫火,惭愧惭愧~!”
这一回,赵诗雨没有谦虚回礼,反而笑着应了下来。
合信商会的壮大倾尽了赵诗雨的心血,是赵诗雨这些年以来最大的成就,其体量和潜力足以当得起这世间任何人的赞许,无须谦逊。
双方相谈甚欢,借着热乎的气氛,嬴洪老眼闪动,笑得满脸褶皱,冷不丁提了一嘴:“宗室开诚布公,尽力满足公主的条件,以示我秦国的诚意。相对而言,我宗室的疑虑,还望公主能够予以答复。”
赵诗雨眉眼微抬,瞅了下笑眯眯的嬴洪,心里大致猜到了一些由头,便豪爽地一挥手:“宗正不必客套,有话便讲,嬴凰绝不搪塞!”
见状,嬴洪心下宽慰,老眼却微微凝起,正视嬴凰双眼,沉声问道:“当初公主为了入秦,曾经进宫面见赵王,当面与赵王允下制秦不出的十年之约。当然,事到如今,老夫也不会怀疑公主事秦之心,只是困惑于此举,究竟是公主为求脱身的权宜之计,还是另有深意?”
起初,赵国传出嬴凰入秦是为了遏制秦国东出之路的消息,秦国宗室这边还没有人多想,只是觉得这是赵诗雨为了安然离赵的脱身之策。
可若这只是一个策略,那被赵诗雨当作赌资的合信商会,又该如何解答?
赵王早就对枕边的合信商会垂涎三尺,若是赵诗雨违背了自己的赌约,那赵王下起手来绝不会含糊!到了那个时候,不就相当于白白葬送了苦心经营的一切?
另外,随着嬴凰在周边各国逗留驻足,尤其是离开韩国之后,六国到处都是嬴凰扼秦的传闻,甚至连赵诗雨觐见韩王的一言一行都传得绘声绘色,有板有眼。
到了这个时候,不管宗室心里怎么想,就光是底下无休止的议论,就像是汹汹的怒涛一样,不断拍打在秦国身上,让人由不得不多想。
嬴洪的话音刚落,这边赵诗雨两手相交揣在身前,看着神情肃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