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太后??”吕不韦疑惑不已,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她来做什么?”
“太后可有明言何事?”嬴洪出声,朝着外殿高声质询。
“太后曾言,如今咸阳城中风声鹤唳,流言四起,就连宫中也多有风言风语传出,惑乱人心,此来与宗正太子商议应对之法。”殿外,嬴铁恭声回应道。
听到这里,嬴洪撇过头看向嬴政,似乎在征求嬴政的意见。
“请祖母太后进来吧!”嬴政沉吟了下,缓缓说道:“这半月来,北宫也多有流言,还多亏了两位太后管束有方,这才没有捅漏出去。而且听闻,祖母太后这半月以来没有追问过任何事宜,却天天焚香为父王祈福,足以见其心了!”
“嗯!”嬴洪轻声道了句,随即动身朝外殿走去,准备去迎接华阳太后。
即便华阳太后以前是包揽朝堂的芈系之首,但是始终是王上的嫡母,王族的太后,论及辈分,这殿内就连嬴洪都比不过华阳,所以还是要有人出面去迎一下的。
殿内,在嬴洪出到殿外后,吕不韦悄悄瞄了眼嬴政,心中隐隐有些忧虑。
吕不韦这几天忙里忙外,在宫内与宗正一同处理国政,在宫外安抚臣民百官,可谓是一刻也不得松闲,就是为了在嬴政面前落个好印象。
不过这几天下来,刚刚有了一些成效,华阳太后就来了……而华阳太后此时前来,还说要与宗正太子商议正事,那就只会有一个目的,向王族示好!
再加上近段时间这华阳太后的所作所为,也都是完完全全心系于王族,这让吕不韦有些担忧,担忧这个妇人是不是真有什么思量,能够在这个紧要关头现脸,助秦国一臂之力,赢得嬴政和宗室的敬意。
若真是如此,那等到以后太后与王族冰释前嫌,芈系复宠,那吕不韦的地位可就有些尴尬了!毕竟,吕不韦和芈系之间,那可是一直都势如水火,无相容之机。
在吕不韦思忖间,殿门缓缓拉开,宗正跟在华阳太后之后,走了进来。
“见过太后(祖母太后)!”华阳走到跟前,嬴政与吕不韦便同声施礼。
“太子!”华阳在嬴政面前低了下头,以示平礼。
“王上到底如何了?”来到跟前,华阳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嬴政与嬴洪对视一眼,才出声道:“前线战败,嬴摎将军身死,父王因此受了刺激,牵动了肺疾旧症,现在还未苏醒。”
“秦国出兵历来顺遂,但想要一统天下,总归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一次坎坷,身为一国王上,怎么能这样耿怔于心?”华阳皱着眉头,尽管心中早有预测子楚是出了事,但却没想到这起因竟是前线出战不利,当即忍不住念叨了子楚两句:“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六国派兵都打上门了,我秦国王上还卧床不起,也难怪这咸阳会民心惶惶,人人自危。”
“……”面对华阳的埋怨,吕不韦与嬴洪都没有吱声,倒是嬴政脸上显露出几分悲色。
自从前年国宴之后,尤其是徐福颂天之意,昭示嬴政会是秦国天命之主,注定一统六国之后,子楚的心态也随之有了些许变化。
这一点,嬴政始终明了于心!也正因为此,嬴政的心中才会觉得悲凉,为自己的父王感到悲凉。
“都到这个关口了,你们有想到什么对策吗?难道真就准备这么一直瞒着臣民拖下去?”这时,华阳念叨过后,看着眼前的相邦和宗正问道。
见状,嬴政张口说道:“瞒已经瞒不住了,民心已然开始震荡,若是再这样没有结果地隐瞒下去,恐怕会影响前线将士御敌之心!”
“可是王上还未醒过来,若是将宫中实情告于百官,我担心会有更大的动荡!”嬴洪沉声说道。
也正是因为害怕未知的动荡,嬴洪才会选择封闭宫廷,将子楚昏厥的消息捂实在宫内。
“现在宫外流言纷纷,朝臣百官早就有所猜测,已经瞒不住了!”嬴政低眉诉说,对此也颇感无力。
终究……没能拖到子楚醒过来。
华阳太后看着眼前低头惆怅的嬴政,眉目一弯,眼底浮现出一缕温和,轻声询问道:“你们一个是我大秦的相邦,一个是我宗室的宗正,还有一人是我秦国的太子,可你们三人,知道什么是秦人?知道秦人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嬴政三人闻声,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华阳太后,目中满是惊异之色,似有不解。
随之,华阳太后的声音渐渐传来:“百余年前,孝公任用商鞅,在秦国实行变法,在那之前,天下皆以秦国为西陲蛮鄙视之,卑恶于秦,那个时候,秦人在天下人眼里就是蛮荒刁民,不通风化,不识书文,不守礼教,不彰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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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鞅变法数十年后,秦国由弱变强,国力日渐强盛,甚至一战大败当时的霸主魏国,秦之锐士大破魏国武卒,自此天下盛言:齐之技击不敌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敌秦之锐士!在那个时期,秦人在天下人的眼中,是勇猛无敌,悍不畏死的强士,是击败魏国武卒的锐士!”
“惠文王合纵连横,武烈王勘破巩洛,昭襄王强国伐交,我大秦在这数十年间,屡屡战而胜之,倾吞六国之土,使我秦国有如今之盛景,这个时候,天下人都称我秦国为虎狼之国,称呼我秦军为虎狼之军!”
“从不尊文化的蛮夷,到现在倾吞天下的虎狼之士,太子以为,究竟哪一副面孔才是我秦人的本来面貌?”
华阳畅所欲言,随即看向嬴政,轻声询问。
嬴政听后,思索了阵,抬起头面向气质华然的华阳太后,认真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