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峰奉父子赶到温浩营地时实际上后者已经非常接近江家的地界了。不光是江家,就是围攻柳氏的闻香教众也注意到了这支突然杀出的敌人,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对柳家坞堡的进攻。
江氏父子惊奇的发现这支军队已经根本不是使者所言的两三千人规模,光从营盘的庞大和往来人数之多来估算,起码也有将近五千人,这可以说是一支真正的大军。
“父亲你看,那不是张家的人吗?他们怎么也来了,不对,父亲,张家这是来了多少人,起码该有上百人呐。他们家总共也不过能出这些人了吧。”
顺着儿子的声音扭头看去,果然见到了附近一个小豪强张家的族长带着族内上百丁壮守在营门附近正与一名军官打扮的人交谈着什么。
“江先生,这边请。我已经和公子通传过了,以您的身份不用和这些小门小户一样在这等待,公子正在中帐迎候您呢。”带路的柳昌面带微笑的向江朝奉解释道,他如今已经收到消息,不但柳家坞堡在闻香教围攻数日后并未陷落,如今温浩率领的军队到来后,闻香教甚至已经停止了攻城。
“好好,我们立刻去见温公子。”
一路穿越整个军营,江朝奉又发现了几张熟面孔,心中暗暗数着,发现整个县境内的各家都有人来了,只觉得对此行信心又多了几分,不过又有些后悔,昨日不该被那又哭又笑的自家婆娘硬是留住温存了一夜才出发。
温浩对这位本地著名豪强很是重视,特意请来军中几位不忙的属下都来作陪,亲自走出帐门外迎候江朝奉。
“江老丈,在竟陵久仰大名,今日终于难得一见,请坐,请坐。”
江朝奉显然被眼见温浩的年龄惊了一下,随即领着儿子坐了下来。他自觉此次一行是来决定家族命运的,所以不愿多客套,便直接单刀直入发问:“温公子,我听柳家的柳昌说了你的行止,要我说来我是极为赞成你的举动的,所谓乱世用重典,对付闻香教非得有特殊手段不可。我此行前来就是想问问公子,您打算如何剿灭闻香教,如何救我那大舅哥。我江家虽然家小业薄,可是离得柳家最近,也有能战丁壮上千人,有可安顿大军的屋舍,也有好些仓库的粮食,只要您指的路能说服我,这些就都是您灭贼救民的本钱了。”
温浩对这位直言坦率的江家家主的直接语言很是好感,便也直言道:“江家主,我说句实话,此次我出兵时不过是两千余众,前日破了李家和石家两个庄子,到有了三千余众,让人拿着李家的人头转了两日,现如今已经足有五千余众了。”
“公子这是立威立的好。”
“正是,我对每家村庄都说的清楚,每个村必须按人头出壮丁,五户出一人,村里的族长带着到我这来替大军运粮。我知道他们许多都和闻香教有瓜葛,生怕惹了闻香教招来大祸,可我不要他们顶在前面上战场厮杀,只要充做夫子便可,如果这都不同意,我只当他们就是闻香教的同党,要屠了再说了。”
“好好,闻香教在咱们这里信的虽不少,也多是单门独户信奉,村寨和小户人家借个信教的牌子用来耍刁做奸的。公子这是让每村每户都交了人质,将这些人框在军中,便是拴住了整个村子一个宗族,闻香教就是再想裹挟他们,他们也只敢两不相帮了。”
温浩笑着让温鸣替自己为江朝奉送上一杯茶水,又道:“对于像江家这般的大户人家,公越是知道的。都是诗书礼仪传家,以忠义为本的良善人家,家里总是受着朝廷的恩典,决计是不会和闻香教那等反贼搅合到一起去的,是不是?”“正是正是,那闻香教说什么口念阿弥陀佛,每日喊莲花尊者名号就能消解罪业,立地成佛。这不是胡扯是什么!如果这般便可成佛,那老夫每年供奉着寺庙大笔财物,请的开光法器在家修身的该怎么算。我等忠义之辈,还是温公子懂我们。”
狗屁,你们个个家里有钱有势,万亩良田在手,子弟做着大梁的官员,不管闻香教要引大周兵入雍州还是要自己立国,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你们,当然绝对不肯和闻香教合作了。
口上却道:“正是,以温浩看来,闻香教势力虽大,却不过是一时纠集了许多无知民夫罢了,真正比较起来,这一郡之内是闻香教一家的势力大还是咱们这些忠顺良善的人家大?我看还是忠顺之人多些,只是各家困于门户之见,不能携手对敌,单独一家在闻香教面前都处于弱势,被其个个击破,这才有十日之内举郡震动,处处是贼,村村有警的局面。如今温浩虽然是一小子,却受郡府重托前来讨贼,我以为首要的就是先将各位忠义之士聚集起来,而非急着和闻香教大军做轻率一搏,江老丈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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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朝奉听到这里已经是点头不断,可不是,若是论起哪一方实力更强,那些小门小户哪有大户这般藏着许多犯忌讳的铠甲兵器,哪有大户一般有钱有粮,要是他们什么都有还跟着闻香教造反干什么。
“公子所言甚是,江某愿意替公子做个奔走之友,豁出去我这点老面皮,替公子号召各路忠义之士,只是.......”
对于江朝奉省略号后面的未尽之意温浩了然于胸,他这两日见的都是这些人物,哪里不知道他们求的是什么。若是闻香教杀到眼前,马上要攻进自家老巢送他们去见莲花老祖,那自然无欲无求只求和闻香教一战,可既然刀还没落到自己脖子上,那总得试探下大树够不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