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的深夜,赵忆南领着队伍败兴而归,心头满是对苏秉灯的疑惑。
苏秉灯因为身份存疑,再次被押在队伍中间,独自面对着众亲卫的愤怒。
正月十三,深夜。
临安城仓基上外市斤弄口。
赵忆南刚踏出院子的大门,王晓白就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卸下王晓白的重甲,扒开衣服,胸口被箭射中的伤口已经发黑,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肋骨流到了背后,染红了背。
“赵中郎!”
“快!速速回司署!”
赵忆南看着陷入昏迷的王晓白心如刀绞。
王晓白虽说是赵忆南的属下,可整个亲卫府都知道,赵忆南与王晓白的关系亲如兄妹,不仅因为年龄相仿,更是意趣相同。
刚入亲卫府那会,赵忆南虽然身居高位,但在都是男子的亲卫府中,一名空降女子根本难以服众。众人都以为被抢了中郎位置的王晓白会带头与赵忆南作对,可恰恰却是王晓白支持赵忆南,带着众人服从安排,与赵忆南一道出生入死。
可以说,都是依靠王晓白,赵忆南才能在高手如云的亲卫府中站稳脚跟。
赵忆南一马当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王晓白有事。
突然,苏秉灯挣脱束缚,冲到赵忆南跟前脱口而出:“等等,切莫回去,贼人定在附近。”
那响声和红光在烟尘里传不了多远,最多也就这个巷子。贼人若只是埋伏,压根不需要声和光,只需更加凶狠的陷阱。
赵亿南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回味着苏秉灯的话,忽然明白了苏秉灯话中意。
贼人在此地设下的是岗哨,而非陷阱。
可若是继续追击贼人,王晓白的性命便岌岌可危。
赵忆南陷入深深的矛盾中。
苏秉灯的三言两语正好唤醒了王晓白,他咳了一口鲜血,转头吐在地上,看着为难的赵亿南,思绪被拉回了过往。
“赵中郎,贼人扰乱仓基上在先,祸害卑职在后,还可能危及上元灯会,必须先抓到贼人。”王晓白苦笑着,暗自伤感,假装坚强。他不希望赵亿南为难,他熟悉赵亿南的性格。
“可是你的伤?!”
“不打紧,都是小事!”
看到赵忆南咬了一下嘴唇,王晓白明白,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果然,赵忆南当即决定让两名亲卫带着王晓白和另一名受伤的亲卫先回司署,特别叮嘱要杏林院院子出手相救,其余众亲卫排查整个市斤弄,不放过任何一处院子,誓死要把贼人找出来。
一时间,市斤弄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赵忆南也不再蹑手蹑脚,凡是院子都带盾牌破门而入,不放过一个角落。
静已经毫无意义,收到警示的贼人此时定是急于撤离,赵忆南要在贼人撤离之前找到他们,如今比拼的就是一个快字。
一直到市斤弄里最后一处院子,除了打扰了几只流浪猫的清净外,亲卫一无所获。
众亲卫皆汇聚在此。
最后的院子门虚掩着,倒省去了亲卫破门的麻烦。
赵忆南拔出剑,左手护住胸前,小心翼翼地用剑拨开门。
透过门缝四下查看无异样,赵忆南准备第一个踏入院子,苏秉灯一把拦住了她。
“小心,贼人就在此地。”
“你怎么确定?”
赵忆南疑惑的问。
苏秉灯来不及解释,转身匆匆离去,消失在弄堂的黑暗中。
一名亲卫连忙上前提醒:“赵中郎,苏秉灯现在还身份存疑!”
言下之意,苏秉灯会不会趁机逃跑。
赵忆南没有回复,不知道从何而来,她总觉得苏秉灯的眼神中充满着坚毅,言语间都是正直之气,不是那种作乱的贼人,更不会趁乱逃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亲卫焦急的等着赵忆南的指令。
可赵忆南一直静静的望着弄堂的黑暗深处,似乎感觉有一个人影朝着此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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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中郎,再不出击,恐怕院子里的贼人都要溜走了!我们还怎么给王将军和庄兄弟报仇!?”
赵忆南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难道你真的溜走了吗?”
随后便转身,整队准备冲入院子。
“别急!”苏秉灯拨开人群窜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两只野猫。
赵忆南长舒一口气,仿佛心中的重担落了地。
只见苏秉灯用脚轻轻拨开门缝,将两只猫放了进去,顺势又朝着院子里面的两边扔了两个小石块,关上了门。
石块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猫听了突然在院子里尖叫乱窜起来。
随后便听到数声“嗖嗖”,紧接着“啪滴滴、啪滴滴”的声音,大门处突然飞出来两支箭。
苏秉灯伸直了手臂,一把将赵忆南推开,护在身后。
手臂牢牢的固定着赵忆南的身躯,那一股强劲的力道从两人的接触点扎扎实实的传来,赵忆南有些吃惊。
两支箭从大门破口而出,划过两人面前,直到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片刻,院子里再次陷入安静,苏秉灯立刻说道:“赵中郎,就是现在,让亲卫兄弟围住院子,我们冲进去。”
话音刚落,赵忆南还没来得及布置,苏秉灯已经一个健步踢开大门,冲了进去。
赵忆南给亲卫一个示意,自己也跟了上去。
亲卫熟练的分成了三组,一组神箭营上院子墙,一组围住院子,一组跟着赵忆南冲进大院。
院子里的场景惊呆了众人,两边的墙上插满了箭,箭头已经没入墙内,留下一小段箭尾在不停的震动。地上洒满了尘土,是箭射入墙中挤出来的。两只猫早已跳上墙头,回头好奇地张望着院子里的众人,似乎是感叹先前惊险的历程。
整个院子仿佛经历过了一场大战。
若是刚才众人不听劝阻一意孤行,恐怕此时此刻钉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