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剑在空中起舞,画出一个太极模样的阵图,一点白光闪过,随即太极图散,剑身金光大冒。
一剑如龙出深渊,气势凌厉;一剑似万马奔腾,大气磅礴;一剑又如桃花落尽,无限悲凉。
可以说道人这随手一剑,已经能压着天下剑师抬不起头,这一剑已经触碰到仙人的屏障。
道人递出这一剑,仰天长啸三声。
可以说是把黄道人的这具残尸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而他的一缕残魂也在这一剑后开始崩碎。
肉体化成满天粉末,随风飘散;灵魂进入天地中,消失无影。
堂堂青云观的祖师,停留世间一刻。
桃木剑并没有想象中的威势,仅仅是像一条细线,从璇儿的眉心点过。
后者眉宇间出现一个小点,接着无限放大。最终吞噬了她的身体。
哪怕是强如尸鬼的身躯,在这一剑下也没有生还的可能。
“尸鬼倒了。”陈昂喃喃道,本来还需要布置的阵法,在这一刻显得不那么重要。
“余小年,我们能活下来了。”
陈昂立刻反应过来,面露喜色。
可此时的余小年却面色沉静,自顾自地画着符箓。整个人沉浸其中。
要是柳家的事这么简单就能搞定,就不会有之前的那些诡异的东西。
况且此地还不断有白骨从地下爬出来,堆积在璇儿的尸体左右。
陈昂缓步朝着余小年走来,脸色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在最中心的那颗小柳树苗上面出现了璇儿的模样。
“两位哥哥,你们看璇儿好看吗?”
树苗上的璇儿,看着异常恐怖,眼神中充满了戾气。
“怎么办?”陈昂问道,心中了然,原来这柳树苗才是幕后黑手。
“再等等,我的符还没画完。”
余小年的话音刚落,璇儿的鬼魂和鬼狐的鬼魂相结合,一张张人脸窜动,他们都是柳家惨死的冤魂。
不多时,鬼魂凭借小树苗上的力量合成了一道身高十丈有余的庞然大物。无数的人脸出现在鬼物的身上,两足四手,三角。威势滔天。
“这才是真正的尸鬼。”陈昂愣然,心中没有丝毫斗志。
璇儿的脸,鬼狐的身子,而他们的力量都来自那棵柳树苗。
柳树苗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尸鬼一道讲究的是三魂六魄,执念深邃。往往一个人死后,灵魂得不到解脱便化成鬼,若是有阴气滋养,便是厉鬼。再有便是被封存尸体,灵魂不灭。不在鬼道之中,独立世间。
每一个尸鬼都代表着无尽的怨气,往往会将一城化作鬼蜮。如今大尸鬼复苏,那些白骨也像是有了魂魄,一个个站起身来,眼中冒出两团绿色火焰。
整个庭院暗无天日。
就在陈昂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一道阴嗖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猎鬼茫茫,吾之城隍。恭迎城隍大人。”
庭院中出现了数十位穿着黑袍的鬼差。
而在天空中,有个鬼差队伍。前面几个穿着黑袍的鬼差带路,后面的轿子里坐着的是穿着官服的中年人。
中年人一脸方正,不怒自威,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
赫然是宁州城隍赵安。
八百年前的书院君子,死后葬在宁州,因其身怀浩然正气,被立祠堂,享受香火。后山上道门一旨传来,这个死去的君子便成为了宁州城隍。镇压宁州鬼道八百年。
“城隍出巡,生人回避。”
敲着铜锣夜巡游,对着庭院大吼一声。
紧接着两个拿着铁索、勾魂镰的鬼差飘到陈昂二人面前。
“黄粱巷陈家弟子陈昂,见过城隍大人。”
陈昂只拱手,并未下跪。
一地城隍,一仙门世家,双方地位差不多。
“余小年见过城隍。”
余小年略微抬头看了一眼赵安,和城隍庙中的雕像差不多,只是现在空有魂体,没有庙中的泥像那样金光闪闪。
宁州城隍受香火供奉多年,早就凝结出了一尊金身不灭。如今来的虽是魂体,但只要金身还在,便是灵魂破碎依然死不了。
“哼,别以为有黄粱巷照拂,你们就敢对城隍不敬。还不速速跪下!”
鬼差冷哼一声,却也没动手。于他们而言,赵安才是宁州的正神,至于黄粱巷五家,不值一提。
“沈墨不得无礼。”赵安开口道。
声音雄厚,中气十足。
“二位小友可知这是何物?”
“此乃尸鬼,是天地邪祟。城隍大人可不要小瞧了它。青云观的黄道人请仙附体,也没能杀掉这尸鬼。大人还是小心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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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大人在,宁州百姓无忧。”
“算你小子机灵。”沈墨小声说道。
赵安听闻却开怀大笑,“不愧是陈家弟子,一上来就给本官戴高帽子。就不怕本官接不住?”
“不过,”赵安话锋一转。
“尸鬼道,小道尔。本座倒要看看这尸鬼有何本事。”
赵安大手一挥,手上生死簿化成无数的名字,各个散发着金光,将尸鬼团团包裹住。
尸鬼上的脸不断抽搐,每一个都变得狰狞起来。
而最顶上的璇儿双眼流出黑色的液体,不断飞向那些名字。沾染到液体的名字顿时失去了光泽。
而那些白骨也窜动起来,朝着鬼差们发起了攻击。
“宁州鬼差听令,随本官铲除尸鬼。”
赵安大喝一声,手上出现只判官笔,一身官服激荡。
按理说柳宅出事,他早就该来查看,但被人留着喝了一杯茶,耽误了时辰,要不是刘言之递信而来,这杯茶至少还要喝十日。
鬼物发出无数的哀鸣,每一个名字便代表着宁州有名的善人。他们身前积攒功德,死后名字便被城隍收回,上面承载着一定的气运。
而人运乃最纯净的力量,对付邪魅无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