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里的一个女人猛然拽下自己身上累赘的乐师演奏裙装,扔掉自己的乐器跳至沈鸣月面前。
她手中紧握一把银身木托的小巧女士手木仓,枪口对准的却不是沈鸣月,而是指向简.兰姆。
简.兰姆重伤未愈,哪里有足够的力气去躲避那迅疾的子弹。
他下意识搂住沈鸣月,侧过身子将后背暴露在女人的枪口下。
沈鸣月黑眸冰寒,她使了巧劲将简.兰姆推开,自己也同时后仰倒地躲过子弹。
子弹从二人中间穿过,射进身后站立的侍从脑中。
侍从脑袋炸开一朵血花,砰一声僵直倒在了地上。
波西.阿德勒见状立刻大喊所有侍从保护女王撤走,而他走上前扶起沈鸣月。
女王被侍从们拥着离开,艷丽的面庞满是怒气与未消的惊色。
宫廷之内接二连三发生袭击事件,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对皇室尊严简直是一种式的打击。
「你没事吧?」波西.阿德勒握紧沈鸣月的手腕,他上下打量她一番,没有发现明显外伤后鬆了口气。
沈鸣月抽出自己的手,快步走向简.兰姆。
简脸色发白,他死死咬着下唇忍着伤口再次裂开的剧痛,从混乱奔跑的人腿中站了起来。
刺杀的女人捕捉到自己的目标,立刻将枪上膛再次把枪口对准简.兰姆的脑袋。
沈鸣月跑到她身后一脚踹上她的小腿,霎时像是踹到块石头一般。
女人纹丝不动,狠厉的目光紧紧锁着简.兰姆,枪中子弹随之射出。
沈鸣月见此,背贴地向前一个滚动,踹上简.兰姆的小腿。
简.兰姆虚弱失力,才站起身便又被沈鸣月踹倒在地。
他本是背对着女杀手,所以不清楚自己刚刚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没有沈鸣月这一脚,他已和那个侍从一样脑袋开花倒地身亡了。
他趴在地上,抬头轻皱眉头看向沈鸣月。
沈鸣月没理他,一个翻身来到他面前,把他拽起来推到篷布下。
而她则迎上女杀手,阻断其胶在简.兰姆身上的眼神。
「你找死!」
女杀手的刺杀又被沈鸣月搅黄,她大怒,扣着扳机接连不断朝沈鸣月射击。
「住手!」
波西.阿德勒衝上前,伸手想要拉过沈鸣月。
但他的速度又哪有子弹快。
沈鸣月几番躲闪,最终还是被射中一枪。
她闷哼一声,捂着左臂抬眸。
女杀手在波西.阿德勒衝过来时便收起枪,她对波西似乎有所顾忌,脸上表露出迟疑的神色。
沈鸣月注意到这杀手的不正常,她转而看了眼波西。
波西心神全被沈鸣月左臂不断流出的鲜血攥取,根本没有察觉沈鸣月对他已起了疑心。
他跑到沈鸣月身侧,低头去检查她的伤口。
沈鸣月挥开他的手。
波西.阿德勒立刻要发怒,但很快就压制住不受控的情绪。
他走到沈鸣月身后。
——皇室护卫们恰在此时急匆匆进来。
杀手见状,恨恨看了眼不远处的简.兰姆,随后便朝护卫们的反方向跑开。
沈鸣月朝简走去。
简.兰姆脖子再次出血,他已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能躺在狼藉的地上像只几近渴死的鱼般,双手交叉堵着脖颈。
黏腻的血迹从他的指间不断溢出,沈鸣月赠予他的戒指已沾满血污。
沈鸣月迈开步子,同时吩咐系统:「放。」
巨大的篷布剎那间倾倒,纷纷扬扬的粉红色玫瑰花瓣如同飘雪一样,自高处滚落。
十吨的玫瑰砸在身上和十吨的石头砸在身上,重量相同,能够致死的结果也一致。
留在原地的护卫队们抬头,讶异地见证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玫瑰花雨。
简.兰姆睁大眼睛,他捂着脖子,转头用撕裂的声音对沈鸣月大喊:「跑!」
他只能是束手等死,他攥紧手中戒指,歪着头将沈鸣月填进所有的视线中。
沈鸣月轻轻上前一步,波西.阿德勒见此立刻扯着她大步朝后退。
简.兰姆的嘴中也开始冒血,血液淌满他的整个下巴,好像某种电影里的慢镜头,玫瑰极缓极缓地落在他的唇上,他穿着的白色礼服被覆上一层馥郁芬香的花瓣。
随后便是一层又一层,花瓣盖在他脸上腹上腿上...直至将他整个身体都掩埋。
篷布上的花瓣几乎全砸向了简,其余人只是脚下飘落着零星的几片花瓣。
这是一场盛大而唯美的死亡。
沈鸣月的左臂已感受不到疼痛。
她敛眸看向简原先的位置。
她记得简.兰姆在被彻底掩埋前对她说了什么,可是他声音太轻,沈鸣月连他的口型都辨认不出。
「救人。」
波西.阿德勒语气平静地命令众看傻的护卫道。
护卫们这才回神,手忙脚乱地上前将简.兰姆费力拖了出来。
人的死亡往往只需要一两分钟。
简.兰姆被拖出来的时候鲜血糊了满脸,揉碎的花汁混合着他的血液将他的头髮湿腻腻地沾在脸上。
他的眼睛紧闭,左手攥成拳。
沈鸣月走到他面前蹲下,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掰开他的手。
一枚戒指。
沈鸣月拿出戒指,将原属于简.兰姆的戒指重新戴上他的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