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脸宠物主在看到他的时候笑了笑。但他步履匆忙,似乎有别的约要赴,简略地走过来和端美娴静的女士拥抱了一下便微笑匆匆从门前离开了。
今天宅第的来客和前几天已经不是同一批,都是同样衣着正式又掺杂休閒的新面孔。
宾客们偶尔来过一场之后到另一晚聚宅第赴下一场。
这大概在一个区域的聚会季期间的情形很常见。
穿行在餐宴桌之间的少年,手上端着的鸡尾酒果饮时常被伸手拿完后更换。
洛梓昱虽不是场中唯一一个侍应,但他无疑受到了很多视线,也许是因为他是个新面孔,也许是别的。
少年亦常常被场中的客人招招手叫走,比起昨天,提出的要求或许更隐藏低声露骨了一些,又若有昭然。
少年保持着基本礼貌,不如说,他除此外并没有适合做的,聚会主人中偶有关注的宠物主现下不在。
甚至有客人閒聊开玩笑一般抬高点声音笑着对宅邸的女会主询问,是不是之后办晚聚的时候可以借几天这个可爱的小侍应过去。
少年离开之后,到达区域口时,忽然被扯入了一辆车内。
他愕然,警惕又戒备地抬头,然后他看到了驾驶座上眼窝略陷,稍狭,着休閒西服的男人。
「……你。」少年不确定他的称呼,他的印象只知道这个人姓应。
应颉侧过头来扫他一眼,唇角扬起了一个很冷的讽笑。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这地方的人看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第六十九章
……
「他们想到,猜测你是因为什么到这个区来的?他们收到你端过去香槟的时候,更想要你为他们别的『服务』——
「这些人甚至会认为你原本到这种场合就是为着一个接触。他们将你当作一个唾手可得的餐桌上的甜品。他们试探你的价格,想着『租用』或者『买断』你这么一个新的可口调味剂。」
「你知道你到这地方可能会遇到什么。」
「你应该已经遇到了,不是吗?那些『礼貌』的搭-讪?一辆车停在你身边,然后一个跟随到别墅客卧或者『主卧』的邀请?
「有的想带走你,有些想更进一步地拘住你。
「还有那些对一个聚会侍应的『要求』,你知道他们在暗示什么。这并不是你可以随时——」
「然后呢?」少年如果说之前一两刻尚有忽地被携到这车厢的警惕和戒备,此刻的表情已回復最开始的无起无伏。
「你以为我在『阁』内厅的工作有所区别?
「——也许比起来这边你们还略在乎颜面,不会直接伸手碰,好处理一点。」
应颉一瞬间停了,之后开口:「但……」
「或者说他们和你,有什么不同?」那道清凌而无情绪的声线道。
应颉语塞。他吸了口气,那双眼窝微陷狭的眼此刻看着少年,一瞬不瞬,黑色晦暗于中长相撕扯和滋长。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选择我呢?」他手腕绷着青筋,攥握着少年的一边手臂,「反正你是要待在这里不是吗?」
少年乌眸看着他,黑沉地,冷漠地,而就是看着这双漆黑的瞳孔,男人渐意识到自己举止,他鬆开了手。
「抱歉。」男人手从额,眼,往下鼻樑抹过。一种近似懊悔的情绪从带着微微血丝的眼中一闪而逝。他仍旧牢牢看着少年。
少年没停多久,只到男人呼吸略微平復,没有阻拦他的动作,他就径直打开车门。
错过了时间,今天回去得会比平常晚。
……
「把那个布景升上来,快。」杭倚拍了下手中的剧本催促着人。
他向来风格有点说一不二支使,说他恃才傲物也好,说他过骄傲慢也罢,杭倚从来如此,也不为他人评价有丝毫改换,这也是他这个年龄已主导了几部相当优异的短篇作品,非区域级入围即获名,履历远超同龄常人的原因。
负责道具的几个学生匆匆擦下汗,一个去升降那边,其余几个通知舞台旁边的学生和台上的演出学生。
而这最后还是引起了问题,升降台似乎因为之前久未使用,中间锈蚀的结构发生了卡顿,然学生没有太多经验,仍在往上转升开关,而这就导致升降台更大幅度地一卡震。
整个舞台都几乎猛地随之震了一下,站在上面的高个儿男生若有所感,只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有所担忧,而是下意识望了一下舞台一侧。另几个主要参演人员现在要不就站在舞台一角,要不就在台下,几乎同时,他们都看向了一个方向。
舞台左侧的高层景随着这一震,上部的木布景倒向了一边,而这样,在高布景上待命在休憩的少年身影就显在了所有人眼中。
少年或许之前在半靠着安睡于此,长而韧的双腿平直伸着,而腰脊线就在此漫不在意地延展。
他脖颈向着外侧的方向,也因此,那木布景倒下后,最先看到的就是仰着身的少年所与人的惊鸿一瞥。
他穿着一身黑衣,那黑衣却此刻更像是包裹着那纤长引人躯体的薄覆,仅显得冷色的脖颈更像是不可及的月色般白,而少年在倦怠中睁开乌眸的那一剎那——
就像是在深灰的雨海中白鸟略一低首的影。
静。
安静,没有来回的脚步,没有交谈,没有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