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装死吧。」
「他会相信吗?」
花间诩有些无奈:「你怎么把心里话也说出来了。」
首领将脑袋埋在他肩头,酝酿了许久,道:「早上好,阿诩。」
「早上好,首领大人。」花间诩摸了摸爱人的侧脸,感受到手里有些湿润,是汗。
花间诩坐了起来,查看爱人的状态:「你怎么了,疼?难受?」
对方摇了摇头:「没事。」
「阿诩别担心。」
「一点点疼而已。」
「不碍事。」
花间诩心都揪起来了:「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对方道:「刚刚。」
「一直。」
「闭嘴,不能让人知道。」
花间诩将额头抵住对方的:「首领大人,我想让你好起来,告诉我好吗,你为什么会疼?」
兽族首领抿了抿唇,好久才道:「脑海里有很多声音。」
「记忆。」
「云琥的。」
「云生珀的。」
「好的。」
「坏的。」
「以前和现在的。」
「好多段,分不清。」
「记忆。」花间诩咀嚼着这些话,融合的灵魂出现陌生感是因为那些记忆吗?
花间诩支起身体:「首领大人,我出去一趟好吗,我想找羊角长老说点话,很快就回来。」
兽族首领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等你。」
花间诩匆匆找来了羊角长老的小屋:「长老,我好像知道问题所在了。」
他们讨论了许久,结合这些天从首领那边得到的信息和自己的经验,得出了一个结论。
羊角长老道:「应该就是这个了,是记忆。寻常双生子成年日就能融合,而且一辈子同进同出,经历的事也没多少区别。而他们两人分开了二十多年,两段记忆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天差地别。他们无法将两段记忆整合成一个的整体,这就是他们出现混乱的根本原因。」
花间诩点头:「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
羊角长老想了想:「但如果只是这样,不应该到现在才爆发出来,里面应该还有什么诱发原因。」
两人聊完,花间诩若有所思地离开了,诱发原因,还有什么诱发原因吗?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将自己的记忆拆开,回顾之前和他们的种种,注意到了一个地方。
在云琥觉醒后,他们过了一段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日子,之所以融合还是因为他们的灵魂实在承受不住如此消磨。
云生珀最开始不想融合的原因是介怀那段他死去的日子里不曾参与到花间诩的生活。
云琥则更复杂一点,他生来被人当成云生珀的附属品,仰慕云生珀,嫉妒云生珀,渴望超越云生珀,待好不容易放下偏执,又发现自己就是云生珀。
他或许再次放下了,但真的一点点的介怀都没有了吗?
他不清楚他们愿意融合的心理过程,是真的心甘情愿接受了彼此,还是单纯为了他?
或许两者都有,于是顺水推舟就这么融合了,但是两段二十多年完全不同的记忆不是能轻易磨合的,一丁点的差念就会酿成大错,直到变成现在这样。
花间诩忽然听到了一阵埙声,不是从某个方位传来的,而是直直出现在脑海里,指引他要去的地方。
花间诩身形一顿,加快了往回走的脚步。
大门被推开,花间诩看见了睡巢上的爱人。
早已等候多时的兽族首领终于绽开笑容,放下了骨埙:「阿诩,你回来了。」
「去了好久。」
「是听到埙声了吗。」
「好开心。」
花间诩上了睡巢:「头还疼吗?」
兽族首领摇头:「不疼。」
「这次是真的。」
「嗯,真的。」
花间诩笑起来:「同一句话重复这么多遍就不可信了啊。」
兽族首领偏了偏头,又转回来看他:「人在我身边就不疼了。」
花间诩便躺回了睡巢里。
他和爱人随意地聊着天,一边聊一边想,突然灵光一现。
这两个原因其实是相辅相成的,那些他们过不去的心结归根到底还是某种记忆。
既然那些记忆并不美妙,那就去改变它。
他好像知道怎么做了。
花间诩转过头,靠在爱人的臂弯里:「首领大人,要不要和我一起创造全新的记忆?」
兽族首领意识不清地重复:「创造……」
「新的记忆?」
花间诩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下来:「人生那么长,哪有事事都美好的,有喜悦就有不甘,有希望就有挫折。但首领大人,你有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两份不同的记忆,那为什么不去利用它呢。那些不美好的记忆,丢掉它就好了,毕竟你们还有另一份美好的记忆可以取代它。」
「所以呀,亲爱的首领大人。」花间诩眼睛亮亮的,「我们一起创造新的记忆吧。」
兽族首领被伴侣面上散发的光彩所吸引,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你的部分。」
「都要保留。」
花间诩眉眼弯弯,两人无比亲密地靠在一起:「好啊,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嗯——从哪里开始呢。」花间诩眼睛转了转,「就从首领大人还是个蛋宝宝的时候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