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琥瞬间冷静了下来,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滴在了散落在沙发上的髮丝中间。
云琥怔愣地看着花间诩,花间诩的冷静从容和他此刻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下意识鬆开了对花间诩的桎梏。
花间诩坐起来,用裤子残余的布料遮住自己,靠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手腕。
这篇空间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琥开了口:「只要我扮演好哥哥,你还是愿意接受我的吧。」
花间诩转头看去,云琥眼中凄哀,像个走投无路的囚徒。
花间诩:「你就那么喜欢我?」
云琥:「我很爱你。」
花间诩不置可否。
他不是瞎子,云琥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而且就刚才发生的一切,云琥的全部想法彻底暴露在了花间诩面前。
他知道以前的云琥自尊心有多强,都不允许别人提一点他和他哥比较的话,这样的人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样子。
云琥:「我可以变成哥哥那样,把聚落当成我的责任,我会变得可靠变得温和,变成云生珀那样,只要你看我一眼,好吗花间诩。」
花间诩:「可是这样的话,云琥去了哪里?」
云琥的话语戛然而止。
花间诩:「只是因为我喜欢云生珀,你就要变成云生珀,那云琥呢,你要放弃自己了吗?」
云琥盯着眼前直勾勾盯着他的花间诩,对方幽邃的褐色瞳孔呈现出黑洞洞的模样,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云琥:「你生气了?」
花间诩没有什么表情:「我脸都气红了你还问我,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生气。」
云琥:「因为我亵渎了哥哥?」
花间诩呼出了一口气,但云琥能感觉到,听到他的回答后花间诩更生气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我承认,你很有扮演云生珀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可能连我都分不清你们。但是之后呢,只是因为那种理由,你甘愿把自己变成别人的样子,真是笑死人了。」
花间诩的话语如同炮火,将云琥打得猝不及防。
「我生气,是因为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小鬼真的很讨人喜欢,可你现在居然要亲手打碎你自己的骄傲,你的尊严呢?你看不起你自己,觉得自己没有云生珀有竞争力吗?」花间诩漂亮的眼睛仿佛在冒火。
花间诩没有动手,云琥却感觉一道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了自己的脸上,很疼,却让人从未有过的清醒。
云琥:「我……」
花间诩偏过了头:「我没兴趣跟一个连自我都能抛弃的人说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现在,滚出去。」
云琥默默离开了,把门关上,沿着墙壁坐在了屋子外面,思考关于他是谁,他在为谁而活。
他在蛋里被困了十几年,唯一的想法就是破壳出去看看世界,但世界并不美妙,外面有凶恶的卫兵,贪婪的商贩,暗无天日的下水道和地牢。
他逃出去了那个地方,被哥哥找到,从此身上被定下了伴生品的标籤。
毒素侵占着他的思维,想要杀戮,想要放纵,他的思想好像一直都是在毒素的影响下形成的。
他没有属于自己的标籤,或许有,但被他忽略了,因为没有人真正想要他。
直到今天,花间诩问他云琥呢,如果他成为了云生珀,云琥怎么办。
从那一刻开始云琥不再是一个标籤一个伴生品,是真真正正的云琥本人。
花间诩早上起来,看到云琥坐在门口,一看就是坐了一晚上。
云琥回过头,望向花间诩的眼中带着些许疑惑:「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人?」
「这个嘛——」花间诩也靠着墙壁在云琥旁边坐下来,「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还是在战场转播上,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别人叫你死神枭了。」
云琥:「因为杀人手法残忍?」
「也许吧,不过在我这里,死神算一个非常美丽的神哦,神秘强大,用镰刀优雅地收割所有人的生命,算是叶公好龙吧。祂和你在战场上的样子很像,所以第一次看到转播录像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云琥:「我哥的原型和我一样。」
花间诩看着云琥钻牛角尖:「可是那时候我看到的只有你,死神枭也是你的专属称号,不管你和你哥像不像,你只是你而已。」
「死神枭杀伐果断,狠厉专横,作为云琥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什么事都敢做,但你的坏是有逻辑的,一般都是别人先招惹你,先撩者贱,自己惹出来的祸,就算报应过头了也该自己受着。在我看来,你还算个难得很有原则的人哦。」
「是么。」云琥低下头,「哥哥也是这样。」
「硬要把你和云生珀的不同事无巨细地分出来也是一种偏执了吧,你们是双生子,有相似很正常啊,这又不是值得计较的点,相似就相似了呗,倒也不用样样都独树一帜。」
「不被人理解很痛苦的,有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找不到自己的知音,能有个和自己相似的半身,在某种意义上是件幸运的事情。」
花间诩说了一大堆,看了云琥一眼:「不管相似还是不同,那都是你,你接受也好,一定要改变也好,都可以,唯一一点就是不要把自己推向极端。不管你怎么变,在我眼里都胜过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