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她甚至礼貌地微笑着目送江娓月。
江娓月得意地看苏了桃一眼,理所应当从她面前走过。
苏了桃的侍女实在气不过,暗自轻「哼」一声。
这样细微的动静却没逃过江娓月的耳朵。
她就像专门等着这个机会,一出方才的郁气。
江娓月转头蔑然看了一眼,随后走到苏了桃侍女面前,蓦地扬起手。
「真是个贱奴!」
江娓月一巴掌扇下去,却被人从半空截住。
苏了桃道:「贵夫人和下人置什么气呢?」
她捏着江娓月的手腕,力道半点没松。
「啪」的一声,江娓月用另一隻手扇在苏了桃脸上。
光听声音,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苏了桃下意识闭眼,皱起长眉。
「不和她置气。」江娓月向来张扬惯了,此时更是得意,「那便同你讲讲尊卑。」
「啪!」
又是一巴掌响起。
更清脆,也更响亮。
苏了桃反手将江娓月扇倒在地,把周围人都看懵了。
原本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出手这么狠。
苏了桃冷冷俯视着倒地的江娓月。
这种眼神让江娓月莫名熟悉,也莫名惧怕。
「尊卑?」苏了桃轻声重复一遍,绽开一个无害的微笑。
「你……你竟敢。来人,来人!将她给我拖下去杖责!」
江娓月完全没料到苏了桃敢还手,崩溃大喊。
苏了桃站在原地没动。
然而没人敢去押她。
苏了桃这样的身位,也只有王上或是王后下令,宫人们才敢拿。
而江娓月,也不过一个贵夫人。
众人一番手忙脚乱,终于将江娓月扶起。
不知是谁惊呼一句:「贵夫人……见红了!」
消息传到王后那里,向来稳重的林挽苑失手打碎一个杯子。
她轻蹙眉头,让人赶紧送保胎药过去。
一碗保胎药下去,江娓月彻底滑了胎。
微生夜到时,太医已经跪了满地。
一帮老骨头瑟瑟发抖,没人敢抬头。
无他,这是微生夜登基三年来,宫里的第一个孩子。
现在没了。
微生夜摆摆手,将众人屏退。
太医们感动得痛哭流涕,知道项上人头算是保住了。
以前背地里骂微生夜「暴君」,都是他们有眼无珠,现在想起来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以示悔过。
太医们感恩戴德地退下了。
微生夜揉了揉眉心,心想总算安静了。
似乎想起什么,他朝里间看去,神色晦暗。
听见微生夜靠近的脚步声,江娓月连忙将手伸出帘帐,拽住微生夜的衣角。
「王上恕罪,都是臣妾无能,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江娓月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
原她以为能从微生夜脸上看见怜惜的神情,没想到他沉着一张脸,冷得可怕。
江娓月指尖一颤,转而控诉道:「都是因为苏了桃,她目无尊卑!竟敢以下犯上打臣妾,害得臣妾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尊卑?」没等她把话说完,微生夜不耐烦出声打断,「你也配。」
江娓月一时忘记了哭泣,怔愣看着微生夜。
他冷漠的神情,莫名让江娓月想起苏了桃。
小角门外,苏了桃也是这样平静,用看尘埃的眼神看着她。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时待她温和有礼的帝王,和自己印象中不太一样。
「王上,您……」
微生夜并不想听她说话,直白道:「至于你的孩子。」
他停顿片刻,冷笑一声,「你真得感谢孤的好王后,没有那碗『保胎药』,让你把那个野种生下来多好。这样一来,你江家九族都不够孤砍。」
「真是可惜。」他格外遗憾。
「不是的!」江娓月慌了神,「王上,那是臣妾和您的孩子!」
微生夜心里觉得可笑。
他的孩子?
原来不需要他的参与,就能怀上他的子嗣。
但微生夜不想解释这么多,在他眼里,江娓月已经是一步没用的废棋。
废棋不值得浪费口舌。
按照以往,他甚至懒得露面。
可是……江娓月让他格外地不舒坦。
他只用一句话便击溃了江娓月所有的心理防线,令她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绝望。
「——孤根本没碰过你。」
这句话如同当头一棒,敲醒了沉睡的记忆。
回想起那些记忆混乱的夜晚,江娓月明白了一切。
原来竟不是错觉。
她失神地鬆开手。
微生夜毫不留恋,转身离去。
江娓月看着微生夜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可笑。
她怎么能相信了林挽苑的话。
「承蒙王上厚爱,我却始终没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令他饱受朝堂非议。这王后之位,实在惶恐。」与往日无异的茶话会上,林挽苑平地扔出惊雷,「若姐妹们中,有谁能为王上诞下子嗣,吾甘愿让贤。」
这话很快被当作玩笑话掩盖过去,却引起了江娓月的注意。
一个后妃无子嗣,那可能是后妃的原因。
但全部后妃都无子嗣,那就是王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