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力消失之后,道术就取而代之,如今说起来那隐士在他的人身轨迹之中也像黄粱一梦般,传授了道法的启蒙就继续归隐世间,不愿沾染尘世半分。
他那凡人师父如果真的还在,或许真能将幕后之人给卜出来。
尧许嘆了口气,不再多说。而说完,他抬头看向命长苏,却看到此时这位圣尊大人的注意力早不在他身上,而是看着窗外。他随着命长苏的目光瞧过去,正巧也看到莫清岚身披雪白狐裘的披风从不远处走来。
他与林晟下一道。
林晟下衣如迭花,集禅宗上下所养,本就衣物奢华精细,颇为惹眼,而此时的莫清岚却异于寻常披着一道雪白的狐裘。
本就是上乘的容貌,那道身影纤长,那没有任何挂饰的狐裘活生生将人衬出几分难以言明的矜贵,远远看去墨发垂肩,气质萧清,就像个画儿般。尧许眉头轻跳,不疾不徐又往命长苏身上看去,果不其然就看到此前那孤傲锋利的圣尊此时的唇角勾笑,眉目含情,生生犹若绕指柔。
尧许不觉头疼。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这种时候,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
这种时候——
确实,没有线索什么都干不了,尧许揉了揉眉心,长吐了口气,干脆随他们去了。
莫清岚不久就走到了他们面前,命长苏看着他将披风解下,出声问道:「可是冷了?」
莫清岚从命长苏脸上划过,并未回答,移开视线,与尧许行礼:「见过师尊,尧叔叔。」
林晟下也在他身后与他们老老实实行礼,「见过圣尊、仙圣前辈。」
尧许笑道:「好了,现在低头不见抬头见,免了这些俗礼。晟下,你师祖现在怎样?」
「多谢前辈关心,师祖大抵……一切都好。」
因为他现在情况特殊,他们并不常见,但也很可能就是因为如此,师祖关心则乱,总想确定他是否安全,于是就布置了大量的课业,通过完成课业来辨别他安好与否,写得林晟下手都快断了,苦哈哈道:「每日都会检查我课业。」
他的神态不像最开始被扣在清岚身边那样的惴惴不安,毕竟是小辈,尧许也有几些怜爱之情,轻轻嘆息道:「难为你了。」
林晟下现在倒看开了,笑了一声道:「不难为,毕竟情况特殊。」
「你能这样想就好,」说完,尧许看向莫清岚,「我以为你今天不过来了。」
「有些事,」莫清岚颔首,「我收到许多其他宗门的拜帖。」
尧许一顿,沉吟道:「他们心有探究之欲倒也正常,可是佛入莲之事对外说起来……」
命长苏道:「暂时搁置,先不用管。」
他的意思明晰,莫清岚微微点头,启唇道「好」。
如今的九凌宗四域龙头聚集,令家又处理的不清不楚,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想要前来一探究竟。而佛入莲不久后就要前来现世的事情,虽然有极大可能会在人间生祸,但究之根本与现世人都无关,若传出去妄生惶恐就罢了,更怕是人都聚在九凌宗,反而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候与佛入莲那一战,他们受之制约,正中其下怀,倒不如暂时瞒着得好。
解决了想要问的问题,莫清岚看向四处,轻轻抬眉,问道:「师叔和妖圣前辈呢?」
「钟岱安那脾气犯了,自从上次与你师尊言语不痛快,就不肯过来,而你师叔……」在莫清岚的注视下,尧许头疼欲裂,总觉得这整个宗里只有他一人全心戒备,无可奈何道:「在到处閒逛。」
「閒逛?」
说閒逛,也不精准。
以凌葛九的话来说,他是在巡视。
从初回宗中的第二日开始,凌葛九每日都会起个大早,遛着弯到处巡视,今日去春医峰,明日上秋剑峰,如今正逛到了问天广场,正看着小弟子们挥剑练功。
那些发觉他的弟子个个变得心不在焉。
好半晌,其中一个终忍不住问道:「那便是宗主?」
在他身旁的另一个较为年长的弟子回话:「是宗主,宗主此前一直都在外界游历,很少才回来,因为近日宗中不宁,才在四处寻看。」
那弟子不由讶然道:「宗主看起来真是年轻,从外貌上看,竟是与云师兄差不多大。」
那年长的弟子不觉好笑:「那是自然。」
「宗主虽然没有圣人之名,但修为天赋也很高,很早就是元婴修士,只是不像圣尊和尧家仙圣那么天赋妖孽早早突破半步飞升罢了,在修真界也是数一数二的修士呢。」
能在九凌宗的凌道峰住着的都是不久前才拜入宗中的内门弟子,多数不足十年。那些颇有修为的弟子早已经被分去了各峰拜了各峰主为师,更有甚一直都在人间历练,所以见过凌葛九、知晓他前尘之的人并不多,听闻此话,顿时目光变得有敬有慕,皆期期艾艾看过去。
「师兄,」一人问道:「圣尊修为分明比宗主要高,声威也更加显赫,可最终为何不是圣尊做了宗主呢?」
「你啊,」年长的弟子顿时叱责,看了他一眼,「连这些东西都不知晓,是怎么来九凌宗的?」
九凌宗宗主凌葛九虽然不及四圣威名,但在此前祟世未成,人间遭受祟鬼祸乱的时候,他就不懈余力的收留天下受伤的修士医治,这些雪中送炭、舍己为人的善举之后,才有了让九凌宗有了最初成型的根基,此后为了协助四圣铸造祟世,他更是散尽了家财,单凭这些所为,天下何人敢说一句他当不得这九凌宗宗主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