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宁雪和白枭垢同时惊呼,而楼起笙则已经持剑上前准备动手。
不过那花灵只弹了那一下,马上就脱力倒了回去。
保险起见,霁宁雪还是急忙把麒铃铃拉到了安全距离。
地上的花灵虽然无力动弹,但嗓子还在,忽的发出惨澹嘶哑的冷笑声:「助纣为虐……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你们会随着虔纨一起下地狱!来世投入畜生道*()……%¥()」
一般人被这么骂估计得动气,可谁让这花灵面前的都不是一般人呢。
非人量高达四分之三。
而那宝贵的四分之一还是年纪轻轻就有所大成的修道者。
白枭垢甚至在向麒铃铃真诚求教:「小狗也算畜生吗?」
麒铃铃点头:「呃,应该算吧。」
「那我这辈子就是了啊。」白枭垢满脸写着天真无邪。
「唉,说不清……别听那些。」麒铃铃安慰根本没有受到伤害的白枭垢。
楼起笙飞快地给他俩一个大概只有我看见了的隐秘白眼。
然后这货继续端着高冷的男主派头,走上前去看着地上的花灵,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是男是女?」
我:「……」
你们俩表兄妹说话可真有意思啊!
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要气得人家花灵二段进化好让你们再打一次吃经验?
我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果然花灵压根懒得搭理他,反倒咒骂得更狠更激动了。
霁宁雪无声嘆息,大概是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队伍里只有自己是最靠谱的。
她亲自上前,恭敬地冲地上的花灵拱手行礼。
然后温声道:「在下天乩门掌门大弟子霁宁雪,欠芍城首富虔纨人情,因而受他所託,前来蝴蝶谷为他移植芍中之王以供观赏。来前我不知你已生花灵,如今既已知,便不会勉强带走你。」
这才是人话嘛。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
花灵听了这话也心里舒服,不再咒骂。
霁宁雪稍停了下,继续道:「我们亦不知你与虔纨有恩怨,适才想解释,阁下激愤之下已经动手,出于自保我们只得还击,冒犯之处,万请见谅。霁某此处有些天乩门的灵补之药,还望阁下收纳,万勿推辞。」
花灵闻言,稍稍抬头打量了霁宁雪一阵,冷哼道:「惺惺作态……谁知道你在药里是否做了手脚……」
霁宁雪轻轻摇头,不多辩解。
她将怀中掏出的几个药瓶放到一旁地上,对楼起笙等人道:「既如此,我们儘快离开此处吧。」
楼起笙三人交换眼神,达成共识,纷纷点头。
霁宁雪看回花灵,再度抱拳行礼:「擅闯谷内实在抱歉,在下与同伴一行这就速速离开。」
说完他们就转身要走。
刚走两三步,那花灵就叫住了他们:「站住!」
他们站住,回头去看。
花灵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按着伤口,踉踉跄跄地走到药瓶旁,坐在凸出的大青石上,细长的眼眸垂着看了会儿,忽的开口问:「常山你认得?」
霁宁雪道:「正是家师。」
「哼!」花灵抬眼打量她,片刻后,道,「你姓霁?哪个霁?」
「雨齐霁。」她道。
花灵语气更冷:「霁家和虔家可是世交,让我如何信你!」
霁宁雪不卑不亢道:「前辈不必相信,晚辈此刻便离开。」
「……虔纨怎么跟你们说的?」花灵问。
霁宁雪便将前后因果简单叙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麒麟族旧事与铜镜这些。
花灵听完,反覆打量他们四个,尖锐点评:「看着就一个比一个蠢,想来也是被他骗了,这倒不稀奇,哼哼。」
楼起笙敏锐而低情商地说:「『也』……你怎么也
(微微重音)被他骗的?」
哥,咱不会外交可以不交,你说我说的对吗?
好在花灵只是脸色难看了点、狠狠地用眼神剜了楼起笙一口,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虔纨还未发迹前,家中只是普通的行商世家。
说是「世家」,其实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霁家才叫真正的世家,而虔家这个「世」不过是指世代为商的意思。
但是再确切点说,他家做商人也才几l代,再往上数是霁家的奴仆。
虔家老祖宗救过霁家老祖宗的命,霁家感恩,放了虔家老祖宗自由身,还给了厚礼让对方去做生意发家。
虔家老祖宗拿那些财物做小买卖,说不上富贵,但终究过上了正经日子。
就也感恩,年年都提礼物去霁家拜年拜节。
两家的世交原是这么结下来的。
虔纨他爹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抽无一不精通,很快就把原本就说不上多殷实的家底败了个精光,只剩下老宅子这么个空壳。
虔纨那时还小,院中种了很多花,其中便有这将离的花身。
他天天精心照料这些花,从不假手他人。
甚至在暴雨倾盆时,虔纨会顶着雷鸣闪电瓢泼大雨去给花草罩棚子。
一番天地造化,其中的芍药竟化出了花灵。
也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个美少年。
没错,这花灵是个男的。至少他自称是个男的。
他说他叫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