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愤怒了。
你小子。
我说啊,我说她怎么突然变聪明了,还说出什么你有你的生活。原来是你这个狼子野心的狗东西在背后挑拨离间啊。他感觉到一阵脊背发凉,接着就是滔天的怒火攻心。
你小子!
江乔没有修为,无法感知到清河剑尊一瞬间释放的威压。
林清河气的手都在抖。
大脑因为极速呼吸产生了缺氧,他现在有点想笑,更有种莫名的佩服。顾厌离这个男人竟然让被众星拱月万年的神明学会了「不要麻烦你们」「人都有自己的路」「分离是在所难免的结局」这些话。
该说不说,真是好厉害的手段。
他努力克制着表情,对上了江乔疑惑的眼睛。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暴躁失态的一面,于是轻生细语地安慰:「顾厌离真是一个好心人,耐心教会了你这么多东西。」
江乔点头:「是啊,他陪着我背了好几天呢。」
他深呼吸,咬牙切齿:「他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少女突然拉住管家大人的袍角,有些困惑:「你怎么说着说着就要走?」
「我有点急事,去去就回。」
「那你怎么带着剑?」她狐疑。
「防身!」
…
先帝过世后,新帝并没有住进勤政殿。
这位年轻的帝王并不似传说中一般冷血无情,反而格外亲民,他住在了御花园南角的一间宫殿。虽然不合礼制,但也无人敢置喙。
夜深露重,大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已经歇下的帝王可能早就料到了来人的出现,所以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他只是沉默地坐起身来,将外袍随意地批在雪白色里衣的外面。
他坚实的胸膛微微露出,让林清河更加愤怒。
不守男德。
「你这个心机深沉的王八蛋!」
清河剑尊此刻气的风度也不要了、规矩也不要了,他只恨自己年少时怎么是个只喜欢习武练剑的呆子,没有多学几句脏话来出口恶气。
顾厌离一怔,低低地咳嗽了两声。这种病怏怏的样子让林清河愤怒高涨,就你也配?
男人环视一周没有宫人职守,于是冷笑道:「你倒是知道我会来,给自己留了点颜面。」
顾厌离弯了弯眉眼,没有否认。
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住那些恐怖的占有欲,所以他一定会昭告天下这桩即将到来的婚事。而这样的动静不可能传不到当初林家那位神秘的高手耳中。
可以说算无遗策的帝王在登基的那一刻就在等对方的到来。
比他想像的,似乎更有耐心一点。
顾厌离平静的表情让林清河的心头火越烧越旺,他知道这小子肚子里没有好心眼,也知道顾家人这种蔫坏的性格。但是生平头一次被算计的感觉依旧让他忍不住握紧了剑。
「是你教她说那些话的?!」
「是。」
林清河的表情有点控制不住地变的阴翳:「呵,那也不算冤枉了你。」
神仆手中的剑已经出鞘,顾厌离却仍是不慌不忙。俊美的帝王眉宇间带着被打扰好眠的疲惫,还有一丝故意做出的不解。
「这么生气吗?」
清俊的冰美人歪歪头,疑惑:
「我只是做到了你想做的事。」
林清河顿住。
大殿内霎时间变得死寂。
「你胡说!!」剑尊暴躁地开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这个人真是太可恶了,不仅挑拨他和小姐之间的关係,还大言不惭地污衊他。真是罪该万死!
顾厌离看着发火的来客,轻轻眨了下眼。
「教她懂事、自立,不都是你想做的吗。」
他看着林清河紧绷的背,笑的更加轻柔。
帝王从枕下拿出来了一张纸条,那张泛黄的宣纸被人反覆翻折已经微微发皱,上面的字迹也已经模糊。但是林清河在看到的一瞬间,狠狠皱眉。
这张纸,是他仔仔细细写好给小姐的叮嘱。上面第一句话就是熟悉的——做错事要说对不起,别人帮助你要说谢谢。
「你怎么拿到的?」
「我有我的办法。」夺嫡之争中胜出的赢家淡定自若。
他看着林清河戒备警惕的神情,轻笑一声道:「她也许没有和你说过我们初遇那天的情形。」
带着面具的陌生人凌迟叛徒。
懵懂的姑娘误入宫殿。
他说,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却一刀杀死了那个已经要咽气的傢伙,妄想反过来威胁他。
「她举起手装作无辜的样子真的很可爱。」顾厌离低头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以为,她只是很聪明。」
可是后来,她因为觉得药苦想报復……男人轻轻触碰了一下淡色的唇。好像当初的那种磕痛和腥苦的药味还残存在远处。
「我就知道,她什么也不懂。」
顾厌离曾无数次好奇,她是怎么被养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明明脆弱却坚韧,明明无知却敏锐。
直到那一天,陌生的高手将他拦在了朱雀神庙的后院深林。
帝王有着凡俗中竭尽全力才能到达的修为,在神明面前显得渺小无能。但是他很平静,有的时候让林清河都有点畏惧他的心计,因为他看不透这个明明应该像蝼蚁一样无能无助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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