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然放开抓着他衣摆的手,想把他推开,但却被严晏紧紧箍着。
他越说越气:「你怎么又这样?说好要两人一起解决的,你……」
好在这次严晏终于出言打断了他:
「是两个人一起解决呀。」
辛然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脑袋发懵地发出了一个鼻音:「嗯?」
怀里的人暂时老实了下来,严晏得以凑上去亲了亲辛然慢慢抿起来的嘴,没脸没皮地说道:
「该配合我演出的你……要尽力表演呀。」
辛然还是眉头紧皱:「可是、那我……」
「宝贝儿,不用可是,这是最不会两败俱伤的办法了。我想这么做,配合我,好吗?」严晏伸出拇指磨蹭了一下辛然的嘴角,沉下声音说道,「不是答应了要多依赖我一些吗,嗯?」
辛然把脑门重重地砸在了严晏的锁骨上。
不仅砸得自己脑门疼,还砸得严晏嘶了一声。
半晌,他哑着嗓子,轻声说:
「刚才燕老师来之前的事……还做吗?」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行政楼学术报告厅。
五月的日头已是很足,为了保持厅内的干爽舒适,此时空调正呼呼地吹着冷风,不仅感受不到外面临近正午时的热意,反而有些凉飕飕的。
站在讲台多媒体设备前的那人,穿着妥帖的棉麻质地米白色衬衣,搭了一条干练的浅咖色休閒裤,鼻樑骨上架着他的金丝边框架眼镜。
可谓是难得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模狗样的高知,终于有了点为人师表的样子,不再混迹在学生堆里「师生莫辨」了。
旁听了林怡和简明的两堂公开课,轮到辛然自己讲时,他心里也总算是有了点底,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像讲平日里每一节普通课程那样来对待这个不太一般的教学试验。
当然,把自己当小白鼠看的自我认知,也有了一定的改观。
木质讲台地板发出轻轻的声响,辛然从屏幕前回到讲桌边,为避免噪声,小话筒拿得比较远,握话筒的手白皙劲瘦,能看见突出的掌骨关节和皮下蜿蜒的血脉。
声音依旧温润而清亮。
辛然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话音不顿地讲道:
「讲完孔孟儒学、老庄道家、功利墨家和尽善佛法,以及后来补充到的杂、农、法家和五行八卦,我们这学期的《文哲智慧》,也将在这节课告一段落。」
辛然放在裤兜里的手机悄悄地震了震。
「最后略谈一点个人薄见:天下道统无需定尊,理哲皆出众妙之门。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由这片天地孕育出来的文明更是千古不绝。圣贤典籍也好,哲思理学也罢,去其糟粕,取其精华,都是应当被生生不息传承下去的无价瑰宝。」
「顺应时代,使其价值历久而弥新,愿我辈堪当重任,共勉之。」
「感谢大家的聆听。」
辛然打完最后一句「官腔」,暗自观察台下观众的表情,稍微鬆了口气。
他关闭话筒,把它轻轻放在讲桌上,然后稳步走到讲台正中,一手虚扶着自己的前襟,在一片掌声中,朝台下深鞠一躬。
至此,他代表「文哲」课题组上公开课的任务终于圆满完成。
对于他来说,这门有史以来最费脑筋的选修课,历时三月,也总算是得一善果。
课后,学生陆陆续续散场,台下两位校领导正在热烈地交流着什么,辛然趁着这个间隙,赶紧把自己放在讲桌旁的东西收拾好,顺便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来看了看。
刚才讲结语时候的震动,果然是严晏发来的消息。
「祝贺辛老师顺利结课。」
辛然贼兮兮地瞥了领导们一眼,迅速敲字回覆:
「就口头祝贺一下?」
然后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把手机塞回兜里,挂上妥帖的微笑,两步走下台去接受领导的「批评指正」。
「辛老师啊,今天你上完这节课,我们计划的三个课题组的教学试验也就都圆满完成了,很感谢你们几位老师这段时间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啊。」
另一位领导也开口道:
「是啊,不仅达到了预期目的,而且授课效果比想像中更好,你们几位功不可没啊。」
辛然忙摆摆手,谦虚而妥帖地说:
「哪里话,即使没有公开课的任务,课程还是一样得好好完成。学校这么重视,只要我们没有辜负期望就很好了。」
把两位满面笑容的领导送到报告厅门口,目送他们离开,辛然如释重负地嘆了口气。
他倚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了教室,一边把眼镜取下来装进包里,一边给归置设备的学生干部道谢:
「同学,这儿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该做的。还、还有,辛老师今天的课真的很精彩!」
辛然闻言,面色和煦地笑笑:「是吗?那就好,谢谢。」
小干部使劲点头,磕磕巴巴地说:「那您、您慢走。」
辛然把他背惯了的那个浅驼色双肩包提在手上,活动着自己微微有些僵硬的脖颈,缓步朝外走去。
刚到门边,就看见自己刚才靠过的地方正倚着另一条人影。
严晏佯装委屈地说:
「辛老师跟别人有讲不完的话要说,秃头的领导也就算了,连小同学也不放过。可怜的我,是真等得花儿都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