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然吹着茶叶,问:「说起来,你应该过了六级的吧?」
严晏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那当然」的表情,然后辛然又问:
「考了几次?」
严晏如实答道:「两次。」
「哦?意外。」辛然拖长了话音调侃道,「还以为少侠一把过呢。」
同为不折不扣学霸的严晏满不在乎道:「大二才能考,当时确实一把过了,后来又报了个名考了一次,刷成了整六百。」
辛然笑着嘁了一声:「得瑟。」
严晏权当辛然是在表扬他,乐了会儿,反问辛然:「你呢?当时考了多少?」
「唔……十年前的事了,我想想,」辛然故作沉吟,顿了顿,道,「应该也是能考的时候就一把过了。」
严晏听到「十年前」,小小地无语了一下,又止不住好奇地问:「分呢?」
「不太记得了,」辛然慢吞吞地喝了口茶,唇齿留香,「也就六百多分吧。」
严晏:「……哦。」
略受打击的严少侠只好继续任劳任怨地拖他的地板。
辛然一直坐在小沙发上,每隔一会儿就要给他播报一下群里的最新消息:
「老大说他只考了四级没报六级真是个明智的决定,不仅省下报名费,还不用给自己添堵。」
「毛毛和陈惊人都是老早就考出了五百五十多的成绩,现在正在被围攻。」
「老三说他考了五次终于上了五百分。」
「老三将矛头指向了你,说两次就刷到六百的你是个混球。」
「老三大呼你不知屁民疾苦,这会儿肯定是不敢开腔。」
「老三……」
严晏把抹布往地上一摔,转过来,垫着脚蹲得稳稳当当,不悦道:
「这个老三话怎么这么多?」
辛然却皱着眉头接上话音:
「老三说寝室里老四的电脑亮着,是查成绩的界面,没过。」
「还说……老四人不在?唔,联繫不上。」
严晏也跟着皱起眉头,收了抹布,急匆匆地跑去洗了手,正准备出来看消息的时候,辛然忽然大声叫他:
「少侠,快来接电话,是毛毛。」
严晏三步并作两步地过来,随手在身上擦了擦水,迅速接过了电话。
辛然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严晏才洗的手冰凉冰凉。
严晏坐在辛然旁边,辛然两手捂住了他空閒的那隻手。
「你说什么?」
严晏轻握着辛然的那隻手骤地抓紧,话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难掩的担忧。
毛毛显然也是十分焦急,不顾形象地大喊着,以至于辛然都能透过电话听见他的声音:
「二教——二教!有人要跳楼!是……是个男生!民警和、和安保,已经到了!」
严晏和辛然对视一眼,抓起挂在一边的外套,一把拿过桌上的钥匙就衝出了门。
「……嘟……嘟……」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草!」
严晏边走边给老四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只好焦急地转过来对辛然说:
「宝贝儿,你慢慢过来,我跑两步。」
辛然却是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我跟得上。」
要换了以前辛然可能真跟不上,但好歹他健身大半年也算是有了点成效,于是儘量迈开步子跟在严晏后面,道:「少侠,别急,不一定是。」
严晏点点头,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肘。
第二教学楼下,人头攒动。
民警和安保都在场,将教学楼下的区域拉起警戒,隔离了出来,消防人员正在给救生气垫充气。
民警和校方领导一人一个大喇叭,衝着强行挤出七楼拉杆窗坐在窗框上的那个瘦猴似的人影焦急地喊着话。
严晏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拍了拍辛然的背,辛然双手撑着膝盖,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严晏点点头,大步拨开人群,往里挤去。
围观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多的是伸长了手臂放大了手机镜头想要搞一波新闻的人,议论声霎时间衝进了严晏的耳朵:
「我靠,这下学校摊上事了……」
「不一定,看他这样也不敢跳,不然咱们连看热闹都来不及,人就已经下来了。」
「唉,这人谁啊?难不成查了个六级成绩就想不开了?」
「估计不至于,说不定是大四的,前几天不刚出考研成绩吗?倒霉事儿挤一块儿了呗!」
「我看吶,八成就是为情所困!」
「哎!他们好像有认识的,说这人是土建院的……」
「土建啊……」
严晏听见「土建院」仨字头皮就炸开了,心里简直打鼓。老四和老三不一样,人家考研是踏踏实实复习了小一年时间,六级也准备了很久,可两边结果都不大理想。
严晏越想越不对劲,使劲往里挤:
「都让让,麻烦让让!我是他同学……我,麻烦让让!」
周围人群听到他这样说,也都儘量给他让了点路出来,但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严晏忍不住着急地大喊:
「老四!孙理!你他妈给我下来!」
喊到一半他才觉得自己急昏了头,怕刺激到人家,暗骂自己一句,只好沉着脸压住声音继续往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