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然打开他的笔电,乏味地看了几个视频,最后还是认命地打开了他的选修策划案。
人在舒适的环境里着实干成不了什么大事,譬如「我回家会好好学习的」或者「我寒暑假会早睡早起的」这些flag,不出意外都带着「真香警告」。
所以辛然也不强求,他感觉自己能在这个所有人都懒惰着的时候对自己拔高要求,觉悟已经十分的高了。
他心想:管他呢,反正无事可做,哪怕写一行字也是本人高尚人生进程上的一大步。
辛然的选修课历来是上半期交策划方案给校方,下半期按计划开课,也有一学年上下两个学期都开课的情况,那就得要看辛老师当年的时间安排。
他第一年当讲师的时候还没有必修课,两个学期都在上选修,一到九周上一门,九到十八周又上一门。
后来「转正」有了必修任务,选修的课时就相对减少了很多。
虽然整个校区的选修课中有部分是长期存在的,每学期只需要微调就可以开设,但有一些选修课的流动性比较大,可能今年有,明年就没了。
一般都是一些深受学生喜爱的、人文社科类的选修,说通俗点,就是上课跟开故事会、听相声似的那种课程。
辛老师的选修一般都是这个原则,虽然他开过很多门,范围大一点的比如西方文论专题、古代文论专题,范围小一点的比如体裁类专题、四书五经类专题等等。
没事再教学生写个对联、算个命什么的。
但每个专题都不会重复上第二回,因此显得越发可遇不可求了起来。
辛然上学期报给学校的策划案迟迟没批下来,他之前还觉得奇怪,难道他也有课程设想不过关,选修课要面临开天窗危机的时候?
事实证明C大师资传奇之一的正主辛老师,其教学质量还是相当的高,并且他的课程人气十足,有的是学生排着队来求挂科。
因此,他的方案不但没被枪毙,校方还单方面的给他升了级。
之所以逾期没批下来,是因为学校准备借他这个策划的点子,建设一个固定的、能代表文院特色的选修项目。
而且,还是一个「联合项目」。
一个抵到学期末才安排下来的「联合项目」。
就像严晏他们「土建院」是「土木工程与建筑学院」一样,「文院」也显然不只有文学这一个大系,而是文、史、哲样样具备,今年还把人家艺体院的传媒专业并了一部分过来,开了个新闻大系。
这个「联合项目」,其实就是在文院这个大的范畴下进行学科交叉,提出了「文史」、「文哲」、「文新」、「史哲」四个设想,最后为了避免内容重复,保留了后三个试验课题。
并由四个大系的老师两两合作。
举个例子,进行「文哲」的课题,就得有辛然,以及另一名哲学大系的老师,共同、交替着来上这门课。
就跟新产品上线测试似的。
由于学校规定,每个学院出的选修科目都有定数,因此文院其他选修课都得给这几个课程让路。
最后看下学期结课后的效果,来决定长期开设其中哪一门或哪几门,作为特色学科。
同时,可以在其他专业有交叉的领域应用,甚至可以跨学院来建设这个特色项目,比如「生化医」的合作。
当然,这是校方领导阶层考虑并提出的大型教学实验,作为项目的执行者,辛然只能硬着头皮,按照上头的要求,重新写策划案。
还是两份。
因为他有「文哲」和「文新」两个课题。
辛然一脑门官司,准备请求他专注于学术研究一年只开一门选修的好师兄来帮他分担一下这个沉重的任务。
他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空白的文檔,别说是一行字了,半个字也写不出。
因为「联合」并不是把两个学科生拼硬凑在一起,挂着一门课的名号然后两个老师各讲各的,而是要找到相通的、有关联的地方来讲,对任课老师来说也是一个突破和考验。
虽说文史哲不分家吧,但真要融会贯通的讲起来,辛然还真是有点头疼。
他先前突发奇想报上去的新课题本来是「文学的三教九流」,准备分小专题讲讲儒道佛三教和儒、道、法、墨、名、阴阳、纵横、杂、农九家的文学作品和内涵,结果十分不巧地给了上面领导灵感。
硬生生地把他这个课题改成了「学习三教九流的文学蒴果,感受中国哲学的智慧之光」。
十分高深。
高深得来他连课程名称都不知道取什么好。
更不确定能不能在十四个学习周内共二十八个学时里,把这些内容上完。
搞不好领导就是想让他们讲不完,以此达到「长期开设」的目的。
贼精。
辛然觉得「新闻」这种须得客观而公正的课题更符合简明的气质一些,于是他「先到先得」,准备先搞定「文哲」。
辛然翻找着手机通讯录,滑到「Z」栏,点开了「中哲胡莲心副教授」的联繫人名片。
胡莲心是文院哲学大系中国哲学方向的一位副教授,年长简明一岁,仍可称讚一句年轻有为。
给她打电话太突兀,于是还是编辑了简讯,先乖巧地祝了一句新年好,然后冒昧地、旁敲侧击地在春节假期里,问了一下人家关于这门课的大致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