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婉幽幽地答:「我怕你追。」
严晏一边眉毛挑得老高,不可置信道:
「不是吧您,我要追也不能追这样的呀?」
燕婉将错就错,赶紧问:「那你追哪样的?」
严晏思考片刻,也不知道他亲妈认不认识吴彦祖,干脆随口一说:
「要不就辛老师那样儿的吧?」
燕婉心里咯噔一下。
严宁之却是和颜悦色:「嗯,不错,成熟了,有点觉悟。」
燕婉神色复杂地越过严晏看了严宁之一眼,几不可查地嘆了口气,默默地在心里想:
唉,这个被蒙在鼓里的糟老头子哟。
该鲜肉纯属杜撰,木有原型。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让我们一起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王家跨年夜的牌局只持续到了半夜十一点,辛晓已经回了对门,老王叔和王婶也已经进屋休息去了,客厅里就还剩下辛然和王川两个浑身是肝的小辈。
为了不影响两位长辈休息,电视声音被关小了不少,连新年倒数都显得气势不足了起来。
C市为了给环保建设做贡献,已有七八年不允许在主城区内放炮了,近郊的热烈炮声传到他们这儿来,已然只剩下了戳破肥皂泡的感觉。
辛然顶着严冬夜里的寒风,把自己裹成了一隻蚕蛹,抛弃了室内温暖宜人的生存环境,站在阳台上瑟瑟发抖。
除了午夜过后仍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的居民楼之外,这个夜晚似乎和过往的千万个夜晚并无什么不同。
对辛然来说,唯一点特殊的是,二十八年来,人生第一次有人陪他煲了「整年」份的电话粥。
严晏避开客厅里仍坚持没睡的严宁之和燕婉,躲到了阳台,场景像极了刚过去的那年中秋。他在十一点五十五分给辛然拨了这个跨年电话,年轻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带着笑意,贴在辛然的耳边讲话:
「宝贝儿,新年快乐!」严晏勾着嘴角,幼稚地邀功,「我是不是第一个?」
在倒数刚刚结束的瞬间,辛然的手机就作妖似的震动个不听,想来也是亲朋好友的祝福简讯,但他仍舍不得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看上一眼屏幕。
他笑道:「嗯,你是第一个。」
严晏很满意,满意之后就容易得寸进尺:
「那辛老师,给我准备压岁钱没有?」
「少侠,多大岁数了还要红包,脸红吗?」
严晏据理力争:
「我现在可还是在读大学生,而且是刚刚失业的在读大学生,典型的无经济能力者,在彻底走进社会大家庭之前,再要个红包怎么就不能理直气壮一点儿了?」
「嘁,真是张口就来……」辛然笑骂,又觉得就这么给他压岁钱吧,有点吃亏,于是摆出了长辈的架子,要求道,「想要红包也不是不行,总得讲两句吉祥话来听听吧?」
王川一人独霸客厅,拉抻了躺在沙发上,一腿搭在沙发靠背上,摆了个十足「四仰八叉」的造型,两眼放光地盯着手机,手下一刻不停地戳着屏幕,自己在那儿热闹着。
辛然背靠阳台护栏,换了只手拿电话,把冻僵的手揣进兜里,一边观察王大胖的趣味行为,一边等着严少侠的拜年话。
严晏在另一头也换了个站姿,心里想:果然在他家宝贝儿身上,占不到白来的便宜。
他愉快地轻笑一阵,顿了顿,仔细措辞道:
「新的一年——」
「祝我的辛老师,桃李满天下,春晖遍四方。」
「祝我的辛然,岁岁平安,一生喜乐。」
「祝我的宝贝儿,走到天涯海角有穷时,与我相思无尽处。」
严晏的声音很轻,里面的感情却很重。
辛然抓紧手机的那隻手冷得不行,一双映着温暖灯光的眼睛却泛起了热意,他喉咙有些紧,一边抑制不住的鼻头髮酸,一边压不下上翘的嘴角。
他的少侠,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辛然做了个深呼吸,声音有些喑哑地说:
「少侠这是……背着我补课了?」
「嗯?被发现了吗?」严晏老实道,「我补习了你的课件,文学功底扎实了不少,辛老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
辛然却难得没在这时与他调侃,只呢喃道:「……少侠。」
严晏发出一个鼻音:「嗯?」
辛然顿了顿,又叫:「严晏。」
严晏轻笑:「嗯,我在呢。」
辛然在严少侠看不见的地方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似的支支吾吾道:
「唔……老公。」
严少侠也在辛然看不见的地方,炸成了一朵C市禁止燃放的烟花。
他的喉结艰难地动了动:「嗯?怎么了?」
辛然脸上发烧,却罕见地没打退堂鼓,他接上自己的话音:
「你知道我们文人都是怎么表达爱意的吗?」
严晏听见「爱意」两个字,心跳就快了起来,他顺着辛然的话问道:「怎么表达?」
辛老师沉默了两秒,摇头晃脑地开起了诗词大会: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他顿了顿,笑道:「听得懂吗?听不懂没关係,我给你翻译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