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我不想下床。」
「好,那就这样吃。」
严晏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然后把餐盒打开,除了一碗软软糯糯的粥,还有一盒晶莹剔透的蒸饺。
辛然先前还没有胃口,这会儿闻着味道,肚子就叫了起来,瞌睡也醒了不少。
「什么粥?」
「皮蛋瘦肉。怕你挑嘴,就点的大众款。」
「啧。」说得他好像很难伺候一样,「附近有家海鲜粥,蟹黄豆腐特别香。」
「胃病少吃海鲜。」
严晏坐在床边,把蒸饺盒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捧着粥,吹到可以入口,就一勺一勺地餵给辛然。
「……但那家真的很好吃。」
辛然不死心。
「嗯,吃。」
严晏一勺堵住他的嘴。
「……要吃饺子。」辛然十分没出息地,沉溺在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里,当然,还是要关心一下严晏,「你也吃点,别光餵我。」
「餵完你,我去吃烤鸭。」
辛然被伺候着吃完,胃里暖洋洋的舒服了不少,裹着被子靠在床头准备休息一下再躺下的时候,才发现严晏真的去热了烤鸭。
微波炉一打热,滋滋滋地冒着油。
还有一盒鸭脖,一袋滷味。
全是肉。
辛然盯着大快朵颐的严晏,怨念地说:
「下次别买脖子,买鸭架。」
「嗯,下次。」
严晏心无旁骛,专专心心地吃肉。
等严晏心满意足地打扫干净战场,辛然已经没什么睡意了——是真的吃的很干净,什么都没给他留。
小气鬼。
「不睡了?看会儿电影不。」
严晏看着辛然眼馋的小模样,在心里偷着乐,等他病好了,少不了要赔他一顿肉吃。
「看,你随便找一个。」
辛然摸着肚皮,默默地盘算着下次让严晏带他去吃什么好。
辛然看着严晏在小沙发上翻找遥控器,忽然瞟到了靠在沙发旁边的一个方方正正的口袋——之前家里没有这玩意儿,于是他就随便地问了一句:
「那个是什么?」
「嗯?」严晏回头,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想起了被他遗忘许久的东西,「哦,你说这个。」
严晏把口袋提起来,递给辛然。
「这是……」辛然疑惑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接过东西就愣住了,「文芳斋?」
「嗯。」严晏一边把垃圾收拾出来,一边说,「现在买不起最好的,这个你先用着玩儿。」
「你怎么知道……」
辛然的眼睛一下亮了,惊喜又小心地把纸口袋平放,慢慢拿出了里面端正的盒子。
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连盒子都带着一股书卷特有的香味。
「我也不懂什么好,但我看严老头平时就用这个,」严晏说,「说起来他有一套珍藏的文玩,每天起来就得盯着乐一会儿,以后都要过来给你。」
「胳膊肘往外拐。」
辛然笑嘻嘻地说,对这套东西简直爱不释手。
「怎么往外拐了,你才是『内人』。」
严晏把垃圾放到门口,洗过手回来,看着辛然开心的表情,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别贫,」辛然撇了他一眼,笑意却不散,「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那还用问,老头子喜欢的,他肯定也喜欢。
「前段时间给你收拾屋子,看到你写的字了。我发现你不愧是严老头的学生,有些地方跟他还真像。他拿旧报纸写字,你拿旧资料写;他直接往书桌旁边的地板上堆,你也不讲究,随便捡个纸箱子就能装。」
「那当然,我可是严老的得意门生。」辛然挑起眉毛,眼里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病恹恹的时候难得有了点神采。「我那些东西呢?我好久没写,就快不会拿笔了,之前说忙过了就捡起来,结果还是给忘了。」
「给你收着了,」严晏扬起嘴角,伸手摸了摸辛然的脑门,已经不烧了,但还是给他揽了揽被子,道,「明天给你把书桌收拾出来。」
「好。」辛然依依不舍地把东西递给严晏,让他找个地方暂时放一下,而后打趣道,「这一套东西可不便宜,少侠最近这是在哪儿发财呢?」
严晏狡黠地笑道:「严老头和那店的老闆熟着呢。」
辛然鄙视道:「啧,一边横竖看不惯严老,一边又占着他的便宜。」
「我可没有,」严晏立马澄清,「便宜都让你占了。」
严晏洗过澡,清清爽爽地爬上床,把辛然搂进怀里,一起看电影打发时间。怀里的人已经不烧了,又吃过一次药之后,胃也不像先前那样绞痛,但左右人还是不太舒服,有点软绵绵的,没什么精神。
严晏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辛然。」
辛然稍微偏过头看他:「嗯?」
「以后,你可以陪严老头写字、看书、逛文展,」严晏道,「没事还能跟他喝喝茶,下下棋。」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会下棋的?」
「猜的,我估计他会的你都会,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喜欢你。」
「啧,那倒是。」
严晏笃定道:「这些我做不到的事情,你都可以做到。他会……接受你的,他们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