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辛然在床上闹了好一会儿,最后辛然实在是笑不动了,才终于被他放过。
谁知道严晏刚一鬆开他的脚腕子,他就十分迅速地往严晏大腿上踢了一脚,然后更加迅速地、几乎一瞬间就钻进了被子里。
严晏根本拿他没办法,也只好无奈地钻进了被子。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辛然忽然福至心灵,随口问了一句:
「少侠,你今年该有二十二了?」
严晏无所谓地回答道:「嗯,今天刚满。」
「呃?」
辛然一愣,忽然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看着严晏急道:
「你的意思……今天是你的生日?」
山里的夜晚气温很低,严晏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赶忙说道:
「对啊?不冷吗你,快点躺回来。」
「啧。你怎么之前不说?」
辛然重重地倒了下来,心里有点懊恼,懊恼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忽而又有点埋怨,埋怨严晏事先都不告诉他生日是哪天。
「啊?你说生日啊?」
严晏心想,原来辛然这是在埋怨自己没告诉他过生日的事情,心里有点小小的开心,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解释:
「我好久都没过生日了嘛,也就室友、我妈,这些比较熟悉的人会给我发祝福啊、红包啊什么的,也就当过了。」
辛然一听,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心里更堵,直接裹着被子转过身去,背对严晏:
「是吗?那这么说来,少侠可能还是跟我不太熟。既然这样的话,就麻烦您往旁边那张床上挪挪吧。」
「啊?别呀?」
严晏第一次见辛然正儿八经地闹脾气,还是因为这种小事情,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支起身子靠近辛然,说道:
「你也没问,我总不好自己跑来跟你说吧?之前也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啧,怎么的,这还怪上我了?」
严晏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辛然虽然嘴上老是不饶人,但却从来没真的跟他置过气,他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况且他完全分辨不出辛然这是真生气了还是在开玩笑。
当然,辛然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真的生气,但心里确实发堵,想等严晏哄自己两句吧,那人却一声不吭的,像个闷葫芦。
不知怎么,辛然心里忽然窜起了一股无名火,正要发作,严晏的手就适时放在了他的头上,并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刚刚洗过还有点蓬鬆的头髮。
严晏手下轻轻地抚着,无奈道:
「我哪句话没说对?让你翻腾成这样……还真像个煎饼似的。」
严晏的动作十足温柔,辛然的火气瞬间就被浇灭了一半,还剩了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的,着实难受。
严少侠生害怕自己多说多错,于是斟酌着小声哄道:
「怎么了?突然就生气——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生气。我哪有怪你的意思,就是在好好跟你解释嘛……」
严晏说着说着,竟让辛然咂摸出了一丝委屈的味道来。
辛然这才回神:我跟一个小孩儿闹什么小孩儿脾气?
这下辛然彻底发不出火了,但也一时词穷,找不到台阶下。
严晏见他还不说话,有些着急:
「真气?没有跟你不熟的意思,没告诉你是我不对,现在告诉你还来得及么?你还想知道什么?我……」
辛然后知后觉地脸上发烧,出言打断严晏那毫无章法、不知所云的解释,小声地说道:
「七月二号。」
「嗯?」严晏愣了一瞬,没听清辛然说的什么,于是低下头,挨近了一点,问道,「刚才说什么?」
「我说七月二号!」
辛然恼羞成怒地一转头,差点撞上严晏的脑袋,慌乱间退开了一点,下意识地转移目光,又重复说道:
「咳。我说我的生日——省的你这小孩儿以后拿同样的理由跟我闹彆扭。」
严晏一愣,没想到辛然会跟自己说这个,只答应着:
「好,我记住了。」
转念一想——原来这人也不是真生气,就是在跟自己闹彆扭呢?
严少侠无可救药地在心里夸辛然可爱,笑道:
「那不闹了。」
辛然自己把自己给卖了,十分憋屈地蒙上被子,又开始翻起了煎饼。
严晏怕他闷着,一边嬉皮笑脸,一边去扯他的被子,两人又乱七八糟地闹了好一阵子。
「行了!还睡不睡觉了!」
辛然把被子一掀,脸因为缺氧变得有点红,眉毛还蹙着,显然心情不是很愉快。
「睡睡睡。」
严晏见好就收,帮他理了理被子,在一旁乖巧地躺好,闭上了自己的狗嘴。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都还没有睡着。
「少侠。」辛然忽然道,「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过个生日吗,怎么你不过?」
「嗯?」严晏闻言转过身来,盯着辛然的后脑勺,「我也过啊,这不是和你过了吗。」
说话的人不觉得自己在撩人,辛然心里却是咯噔一下,紧闭着眼睛嘟囔:
「这算什么过法……」
「挺好的啊。」严晏坦言,「一起吃饭,一起旅游,很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