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我也是。」
严晏倚在阳台的栏杆上,和辛然共望一轮明月,像是打趣:
「又挑什么馅儿的月饼不吃?」
「啧。」辛然显然对这个话题很不耐烦,但还是答,「只吃云腿。」
严晏倒是对他这一点小小的不耐烦毫不在意,仍然夸张地问道:
「水果也不吃?冰淇淋的呢?」
「太甜,不吃。」
「唉……」严晏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尾音透过电话贴着耳朵传了过来,「你可真不好养。」
「嘁。」辛然心想,还没到要让你养的时候呢,嘴上不答,而是转移了话题,「你回家去了吗?」
「嗯,在家呢。」严晏转过身来,背靠着栏杆,「——两三个月没回来过了,刚才又和我家老头拌了几句嘴,才腾出空来给你打电话。」
「拌嘴?」辛然心下好笑,「少侠,你可真会挑日子。」
「是他太会挑日子了吧?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严晏愤愤道,「翻来覆去就那么些个事,念念念个没完。」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还用得着我教你吗?」
辛然轻轻笑了两声,忽然觉得严晏就算一直都表现出一副沉稳的样子,但偶尔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一点孩子气来。
于是他故意道:「在家多待几天吧?」
「可别,」严晏在电话那头使劲摇头,「明天就回学校去,好容易放个假,我才不看着他的脸色过节。」
「嗤,小孩儿。」
辛然笑得无心,严晏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这是辛然变成「老师」之后,第一次说他是「小孩儿」。
严晏心中突然有些不安,竟是头一回猜测起了辛然对自己的看法:
多大人了怎么还跟家里人闹脾气?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成熟?
「不是……」严晏赶忙挽回道,「我可不是闹脾气啊,就是不喜欢他念叨我……跟念经似的,特让人来气。」
好像越描越黑了……
辛然却并未察觉出严晏心里小小的不安,只是照常说道:
「闹脾气怎么了?谁不允许了吗?」
本以为辛然会大肆宣讲一通「父慈子孝」的严晏,忽然安心下来,顿了两秒玩笑道:
「……宠我?」
辛然语中不显,却是笑得一脸温柔:
「宠,为什么不宠?唔……我明天也回去了。」
「那……我来找你过节呗?」严晏闻言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我给你带月饼,只带云腿馅儿。」
「嗯,」辛然笑道,「要大个儿的。」
辛然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向屋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稍稍嘆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让他陪着自己一块儿回来呢。
第二天。
「少侠,你说……跟我一块儿过节,就是这么个过法?」
辛然守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坐在一家服装店里的凳子上,看着正兴趣盎然试着衣服、还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的严晏,长嘆了一口气。
「反正没事做。」
相比之下,严晏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只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帅得厉害,也不明白辛然为什么用那样怨念的眼光看着自己。
「少侠,喜欢就快买。」辛然摸了摸肚子,说道,「我饿了。」
严晏立马迅速去结了帐,提过所有大大小小的袋子,引着辛然去了餐饮那层。
辛然在心里暗自开心:这一招果然百试百灵。
「我的天……这么多人。」
严晏站在电扶梯上往下看,商场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脑袋,到了餐饮那层一看,果然也是人满为患。
舍不得让辛然去人挤人,只好自告奋勇:
「这,呃,你想吃什么?我看看我挤不挤得进去。」
辛然看着那些摩肩接踵、推推搡搡的人群,也是头疼,他一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瞬间没了逛下去的心情。
严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辛然,心下懊恼自己怎么会在过节的时候把人往商场里头带,开动脑筋弥补道:
「要不……买点菜回去自己做?」
「嗯……」
辛然面色凝重,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似的。
严晏额角抽搐地看着他:「你可别告诉我屋里连锅碗瓢盆都没有。」
「那倒是有的,」辛然挑眉,「只是从来没用过,作料也是一样都没有。」
饶是如此,严晏对这个答案已经很是满意——作料当然可以买,锅碗瓢盆要是没有的话,那他们今天就只能留在这儿继续人挤人了。
二人走到生活超市,这里自然也是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少侠,」辛然盯着那叫卖着的、还流着油的烤鸭,简直迈不开步子,「要不咱们买点熟食回去将就一下?」
「那跟叫外卖有啥区别?」
「当然有区别,」辛然正色道,「起码这个咱们还得费事儿提溜回去。」
最后,二人一致觉得买齐作料比较麻烦,所以退而求其次地买了牛油底料,又选了些配好的菜式,准备回去煮火锅吃。
当然,在辛然热切的目光注视下,严晏还是心一软,给他买了只烤鸭。
辛然的职工宿舍里。
「啧。肥牛儿熟了没有啊。」
「急什么。」严晏拍开辛然拿着筷子使劲在锅里搅和的手,无奈地说道,「我又不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