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伊始,辛然将以副教授和硕士研究生导师的身份,重新调整他的教学工作。
从明天开始——事实上从今晚回去,他就得好好熟悉一下他新的工作安排。
但此时辛然把工作的事情暂且抛到了九霄云外,而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续课的事情。
其实不管他的健身课还剩下几节,他都准备再续——动机很不单纯,因为严晏的合同半年才到期。
说实话两个月前,当他亲妈把花花绿绿的健身卡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是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有想要主动续课的一天。
二人坐电梯下楼,用剪刀石头布的方式决定晚饭去麵馆解决。
这下严晏倒是省心:终于不用看辛然的挑嘴能力大展示了。
「唔,少侠,」辛然挑起一筷子面,跟严晏报备自己最近的安排,「我过几天可能会有点忙,下午暂时抽不出时间来上课。」
辛然之所以雷打不动地四点准时出现,是为了晚上能和严晏一起吃饭,后来也习惯了在下午这个点上课。
而严晏作为健身房最抢手的教练,时间也不再像刚开始兼职时那么宽裕,每天排的课比较满,并且他的学员也基本都是在固定的时间来上课。
因此辛然想要调整时间,还是不太容易。
「嗯,要忙多久?」
严晏闻言,也并未多问。他自己也是临近开学,明天还得趁着轮休回学校报到註册。
只不过开学他就是应届毕业生了,不像低年级的新生会有很多事情要忙,他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去导员那儿盖个章。
「说不准,」辛然嚼完嘴里的面说道,「大概一个周。」
「嗯?这次这么久?」严晏挑眉,怀疑道,「你不会是想给自己放个小长假吧?」
「你别说,我还真的想。但这回是确实有事要忙。」
辛然哭笑不得,讲真心话——回学校伺候那些小祖宗他是一万个不愿意。
严晏自然知道他并不是找藉口搪塞,也就应下,算是大人有大量地给他准了假。
但习惯每天和辛然见面的严少侠心里却难得小气地彆扭了起来:
「那这周天的时间我可就匀给我其他学员了啊——有的是人排队等着见缝插针呢。你再想回来上课,请提前预约。」
「嗤,了不得了不得。」辛然莞尔,「我提前三天就预约你,到时候让我插个队行不行?」
辛然暂时还没有给严晏提起过自己要续课的打算。
他憋了一肚子坏水儿,就想看看到时候严晏会不会给他来一手自我推销。
辛然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严晏手里的其他学员是怎么签到的——他从来没见识过严晏自卖自夸地劝别人买课。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可真占便宜。
吃麵自然很快,没待多久两人就结束了战斗,严晏苦哈哈地坐电梯回去接着上班,辛然同他告别后,下楼往外商场外面走去。
严晏在往回走的路上,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彆扭。
——说一句自己要忙几天就完事儿了,什么时候回来上课也不给他个准话。
虽然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心里就是有种微妙的、「被丢下了」的失落感。
严晏从没有想过以后的安排,但辛然今天这番话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辛然还未上的健身课时已经不多了。
如果继续按照现在这样一周四节的上法,也最多就能再坚持两个多星期。
那之后呢?
辛然如果以后都会像这样忙的话,那他……还会续课吗?
如果不续了,那自己……应该就很难再见到他了吧
回到健身房稍作休息后,严晏要给一位上课。
「林哥,这个重量对于您来说有点困难,您先放下吧。」
「哎呀小伙子,这铃吧,是有点重,但对于你林哥我来说,拿下还是不成问题的。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多少姑娘衝着哥的身材来……」
林哥「呸」地在手上吐了两口唾沫,跃跃欲试:
「你看我举一个啊……」
严晏只好退到他身后,小心照看着他,并说:
「行。那您试试,小心些。准备第一组,二十个,开始吧。」
这位眼高手低的林哥确实已经到了当严晏「叔叔」的年纪,但是为了工资着想,严晏还是得委委屈屈地叫他一声哥。
林哥扛着槓铃就是一个深蹲,可起身举到一半,实在是上不去,又怕闪了腰,只好自己给自己打着圆场:
「哎哟不行不行,这怎么这么重。举不了举不了,还是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哟。」
「哈……哪里哪里。这个给我吧,我给您取一块下来。」
严晏在心里腹诽:早说你不能举,偏不听。
其实类似这样的事情他平时会遇见很多,往常他肚子里也没有这么多怨气,只是今天遇到时好像格外让他不顺心。
指导中年人锻炼和指导年轻人又是不同的方式,也得花心思,并没有想像的那么轻鬆。
对于这些退休在家又閒来无事,经济条件还算可以,抱着强身健体的目的来健身房消磨时间的中年人来说,比起有人专业指导技术,更需要有人来确保他们锻炼时候的安全。
这一类人群训练时的强度不会太大,节奏也不会那么紧凑,但是训练的时长都是一样的,所以很多时候需要教练和学员多沟通、多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