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间两人已经上了车,辛然坐这种底盘很低的车子有点不习惯。
毕竟从来没有坐过。
「你师兄他……这个时候怎么从外面回来?」
「脑子里不健康的内容都收一收行吗?师兄早上要去晨练。」
「哇,大家都这么优秀吗。」温书啧啧两声,发动车子开了出去,「说起这个,你呢,锻炼的如何了?」
「不如何。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人话是?」
「要死不活。」
辛然已经去上了三节健身课,总而言之,身体的各个部位轮番受折磨。他还记得第二节课练臀腿,练完之后他走路都得打着颤。
特别是严晏课后给他拉伸臀腿肌肉的时候,他连心尖尖上都打着颤。
没做,就是用的给大妈拉伸的那种方式。
昨天课后。
「啊!少侠,你轻……轻点儿行不行……」
「不要乱动,再忍一会儿,免得之后你疼。」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太、太疼了,你放开我吧……」
辛然仰面躺在垫子上,一腿被曲起,膝盖靠近胸口,使劲下压,另一腿又被严晏压制着。几十秒后,曲起的腿打直,被扛在了严晏肩上,然后严晏掰扯着辛然的腿,俯身下压。
总是,他被摆出了各种各样别彆扭扭的姿势,然后纯纯洁洁地做拉伸运动。
辛然之前非常费解为什么大妈会那么渴望严晏给他拉伸。
如今他也明白了。
虽然严晏只是尽职尽责劳神费力地帮他拉伸放鬆臀腿部肌肉,但辛然仍是被这个奇怪的气氛闹了个大红脸。
严晏倒没想那么多,给别人拉伸的方法是李威传授给他的,据说这也是「私教服务」中的一部分,还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拉伸对于运动,特别是无氧运动来说非常必要,有助于放鬆和恢復肌肉,减少受伤的可能性,而且一定程度上会缓解肌肉的酸痛感。
道理辛然都懂。
但是真的痛。
他脸红得很明显,但严晏只当他是觉得太痛而憋红了脸,还好心地提醒他不要憋气,注意调整呼吸。
严·直男·晏一本正经:
「你放鬆,不要老是抵抗。万一我没掌控好力道,使劲过头,把你给拉伤了怎么办?」
辛然努力呼吸,忍住剧烈的酸痛,为了转移注意力,只好观察起了严晏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额角已经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又因为用力而眉头微蹙。因认真专注而褪去笑意的眼神气势十足,甚至有点凶巴巴的。
但辛然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对他没有半点恶意,所以实在是害怕不起来。
怕虽然不怕,但该求饶时还是得求饶:
「你、你稍微轻些,我是真的很怕疼。」
辛然小声埋怨,希望能争取到严少侠的温柔对待。同时,也依言放鬆肢体,不去对抗严晏的力量,不断地深深吸气和呼气。
并努力暗示自己:严晏用力掰扯着的那条腿不是自己的,不会痛。
对于严晏来说,拉伸是能让人感到舒服的运动,他考虑到辛然十分怕痛这一因素,已经手下留情,没想到辛然还是叫成了这副惨样。
身下这人忍着疼,一脸憋屈。
严晏心想:真是费力不讨好。
但他一低头就能瞧见辛然眼角渗出的眼泪,整个眼睛都湿漉漉的。
不知怎的,他一下有些心猿意马,脑海里突然就想到了手机里辛然的那三张照片。
严晏眯起眼睛,将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一些,但又故意多拉伸了一小会儿。
「呼……终于完了……谢谢少侠高抬贵手……」
「现在舒服了吧?其实拉伸之后会感觉很爽。」
辛然真的努力「感受」了一下。
确实,除了实打实的疲惫之外,身体确实不再紧绷。他出了一身汗,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来做着自主呼吸,顿觉轻鬆。
「嗯,好像是。不过你别告诉我每天都得这样练啊,会死人的。」
不会死也会被严少侠折腾掉至少半条命。
严晏嘁了一声,不以为然:
「谁让你天天这么练?你受得了我还受不了呢。再说,就算你想我变着法地折腾你,我也没那么多花样啊。」
严晏不知自己对辛然哪有那么多玩笑要开,但却还是忍不住说:
「不过你要是实在想见我的话,倒是可以天天来。」
辛然心里一「突突」,干脆闭着眼睛一翻身,面色不改地吐槽:
「少侠,你太自恋了。」
时刻强调自己不是自来熟的严晏被辛然逗笑,儘量正经说话:
「我是建议你没课的时候也来跑跑步,毕竟释放压力的最好方式就是运动嘛。等你练习惯之后,哪天不让你来你都得浑身不舒服。」
辛然此刻毫无形象可言,呈大字躺在瑜伽垫上,他合理怀疑自己这一身汗是刚才疼出来的而不是练出来的。
他心想:让他爱上健身,就像恶婆娘骂街一样,都是没有道理的。
辛然窝在温书车上,闭目养神。
温书一句自然的关心,却引他想起昨天和严晏的那些肢体接触。
真是……亲密极了。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有点耳朵尖冒红。
辛然嘆气嘆出了声,心道:这可真是甜蜜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