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铭绪更觉得那张欠条烫手了。
这会儿天也快黑了，今晚肯定是要住在这里了，程铭绪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那孩子：「去村口小卖部那给我买瓶酒，再买两斤肉，你家有鸡没？弄只鸡跟十来个鸡蛋，你拿两块钱跑腿费，剩下的给我拿回来啊。」
那孩子欢呼一声，拿着钱就跑了。
程铭绪也不担心这孩子不送鸡来，反正都是这个村的，又有这么多人看着，不怕他赖帐。
等菜来的功夫里，老大爷蹲在门槛那默默流眼泪，老太太坐在床沿用袖子擦眼睛，程铭绪一时间也没办法跟他们交流，索性就问那些好事者们：「你们村咋贫富差距这么大啊？既有好看的小洋楼，还有这漏风的土坯屋？」
一个扎着头巾的老妇女道：「建楼房的那些人家里都有个有本事的闺女，那都是闺女孝敬娘老子的，像张二蛋家只有一个男娃的，都过的贫苦，在俺们村，谁家生闺女，那是天大的福气。」
第954章 调查（5）
程铭绪闻言心中一喜，他正愁找不到藉口来展开话题，没想到这个大嫂子就帮他找到了由头。
当下就顺着大嫂子的话问：「那看来你们村的人都挺不错的，姑娘们这么出息，肯定是做父母的培养的好。你们这个村人杰地灵啊。」
大嫂子笑道：「我们村确实人杰地灵，出了一个老大的官儿，这些都是託了人家的福气了。」
程铭绪点头认可：「也不全是那官儿的功劳，也得是你们做父母的开明，不重男轻女，也让姑娘们读书，这在全国农村都少见。」
大嫂子尴尬了一下，「……是，是这个道理。」
「你们村出了多少大学生啊。」程铭绪又问。
大嫂子道：「有那么十几二十个吧。」
「那是非常多的了，放在古代，你们村村口都得立好几个牌坊。」
大嫂子闻言高兴的直点头，对程铭绪的好感直线上升，这人真会说话。
程铭绪不敢直接切入话题，所以只能一点点的试探。
「大嫂子我看你是一脸的福相，你家肯定有女儿吧。」
大嫂子立刻笑道：「你看人还真准，我家有三个女儿呢，两个都是大学毕业，现在在城里上班。」大嫂子比了个三的手势，那神情很是自豪。
计划生育在这种地方约束力不大，所以穷乡僻壤的地方，家里孩子基本都是两三个起步。
「大嫂果然好福气啊。」程铭绪道继续问：「那你家肯定出了三个大学生吧。」
大嫂子脸色又尴尬了下，接着才开始道：「就出了俩。」
「怎么呢？」程铭绪假装不解。
妇女解释：「老大那时候家里困难，念书也不行。」
程铭绪点点头：「两个大学生也很厉害了，那你家就得立两牌坊。」
妇女高兴的直点头。
程铭绪没有再问这妇女问题了，怕再问要引起人家的不悦了。
毕竟初次见面问了这么多已经是有些过了。
这期间，张二蛋的父母就跟失了魂似的，一直坐在那一个看着远处发呆，一个在那默默地哭。
程铭绪心里有些难受，不该拿人家儿子的事情来作为突破口。孙李大概看出了程铭绪的心，等那之前滔滔不绝的妇女走了后，孙李小声道：「哥，你别这样，等咱走后，我想办法给他们找找这个张二蛋，不管是生是死，咱给他找出来，给二老一个说法，咱也心安。」
程铭绪闻言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孙李的身份还真的非常适合办这件事。
这个时候之前拿钱走的那小孩跟着母亲一起来到了张家，那妇女手里提着一隻被绑着脚的老母鸡，另一隻手里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萝卜跟白菜，还有几个鸡蛋。
女人看到程铭绪，立刻就道：「大兄弟你来买鸡，我按照市场价卖给你就行，怎么还能给孩子钱呢，没的给他养大了胃口。」
一边说一边掏出十二块钱递给程铭绪。
「我们镇上土鸡卖十块钱一斤，这隻老母鸡三斤多一点，算你三斤，一瓶酒六块二，这点菜跟鸡蛋算你一块八。正好，你看看。」
程铭绪接过十二块钱的时候，之前那个男孩憋着嘴都快要哭了。
程铭绪轻笑，将那两块钱的票子重新递给那孩子。
那小孩想接，但是又不敢。
妇女瞪了儿子一眼，「大兄弟，不能这样。」
程铭绪也道：「小嫂子，我之前答应了他，那就要言而有信，你别看我是来讨债的，但咱讨债的人也要讲究一个信字不是？」
那小男孩闻言立刻接过钱，生怕他妈不答应，拿着钱撒丫子就跑了。
那妇女听他这么说，心里对他们的感观立刻就变了。
儿子回去跟他们说老两口这里来了两个人是来要债的时候，妇女心里就有些抵触，在他们的眼里，这种来要债的都没几个是好人。
不等妇女说话，程铭绪又把那十块钱递给她：「小嫂子，你看着老两口的样子也没心情做饭，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也不会，我们今晚不走了，就在他们家借宿，麻烦您给我们做一顿吃的行不？这钱就给你，算是你的劳动费。」
妇女听他这么说，想了想就答应了，又问：「这鸡你是要炖汤还是红烧？」
「红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