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办事员,拿的比领导多,这还得了?
这么一想,大柱觉得走了也好。
别看县里现在看着都和和气气的,但整体的氛围可没有当初在杏花公社的时候好。
那时候是真舒服啊。
「你这么想就好,过几天去省里送最后一批年礼,你把这两人带上,能教的就教他们,顺水人情送一送,对你有好处。」
「行,我知道了。」
四个人散着步回到家的时候孩子们跟王娟都睡了。
第二天,向暖刚到办公室,周爱华就跑了过来。
「陶副县长,你可得给叶姐做主啊。」
向暖被她这句话喊的很是莫名其妙:「做主?做什么主?叶爱萍怎么了?」
她怎么了不自己来说,要你嚷嚷?
这句话向暖没说。
周爱华:「您等着。」
说着就跑走了,没多大会儿,走廊外面就传来了叶爱萍的声音,声音比平时粗了不少,但嗓门挺大,说几句还带着咳嗽声:「爱华,你别拽我,咳咳……我不能去见陶副县长……」
向暖皱眉地看着门口。
不一会儿,叶爱萍用手遮挡着脸,还一边挣扎着,周爱华则把人往她这里拽。
小林子这个时候来了,拦住她们:「在领导办公室门口拉拉扯扯像什么话?爱华,你要注意点分寸。」
周爱华吐了吐舌,有些怒其不争的瞪了叶爱萍一眼,然后道:「陶副书记,叶姐昨天晚上没来参加我们的聚会,是因为她被打了。」
向暖一愣,错愕地道:「被打了?谁打的,报警了吗?」
周爱华不说话,只看着叶爱萍。
叶爱萍一脸难堪的走了进来。
她低着头,向暖也看不清楚。
她皱眉。
要找她主持公道,那就大大方方的说,只要她能帮忙的,在合理范围内,她可以出面,毕竟是她的下属,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么比喻虽然有些不太好,但道理是差不多的道理。
但叶爱萍来都来了还这么扭扭捏捏,一副等着向暖主动问的样子,让向暖有些不悦。
向暖看了一眼周爱华,周爱华这人虽然很热心,但也很粗心,没那么多心思。
她相信要不是叶爱萍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周爱华是不会把人往她这里领的。
心思流转间向暖也没主动问,忙着看小林子递过来的一些文件。
叶爱萍左手拇指抠着右手的,见向暖迟迟没问她,有些不安的抬头。
见向暖似乎要办公了,叶爱萍咬了咬唇,忽然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这一下给众人吓一跳。
不等向暖开口,小林子就道:「你这是干什么?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怎么你了,你起来,爱华,还不快拉一把。」
周爱华这才反应过来,跟小林子一起将叶爱萍给拽了起来,还不悦地道:「你这是干什么啊。」
说完有些歉意的看了向暖一眼。
她仗着她爹是周书记,跟向暖混熟了后有时候就有点没大没小的,但这会儿也知道自己可能给陶副县长带来麻烦了。
向暖将文件合上,看了二人一眼,然后道:「你们先出去吧。」
小林子有些不放心,但见向暖神情不容置疑,就拉着周爱华出去了,临走的还是把门给关上了。
等人都走了,向暖道:「说说吧。」
叶爱萍知道自己的那点小算计,都被这位年轻但又位高权重的女副县长识破了,但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叶爱萍抬起头,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拽了下来,就见脖子上有一条非常明显的痕迹,不知道是掐的还是勒的。
向暖皱眉。
叶爱萍将围巾丢在地上,又开始解衣服的扣子,解开三颗后使劲儿一拉,就露出了胸脯。
就见上面布满了各种伤痕。
向暖站起身走过去一看,一些青青紫紫的就不说了,上面居然还有一些烫伤痕迹,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
叶爱萍鬆开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声音没有起伏地道:「这是用烟头烫的。」
向暖看着她:「你爱人干的?」
叶爱萍点点头。
向暖皱眉,这是家暴,还是变态的家暴。
「你找妇联了吗?」向暖问。
叶爱萍的眼泪掉了下来:「没用,他们家也都是单位里的,有关係。」
当初她能进县里工作,也是家里走的关係。
向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不是后来的现代社会,如今才刚进入八十年代,很多传统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
比如,清官不断家务事。
「叶爱萍,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事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向暖这话也不全是推脱。
这要是在杏花公社,她还是一言九鼎的第一书记,那绝对二话不说,就能替他做主,这种人不抽他几鞭子丢到看守所吃点苦头,是不知道尊重女人的。
但在县里,她不过是个管经济的副县长,上头还有好几个领导,妇联这块的工作也不归她管,她要是贸然插手越俎代庖,会得罪另外管这块的副县长的。
工作中最忌讳的就是越权了。
说得再冷血一点,就是这件事对向暖来说,管了,有数不清的麻烦,总之,弊大于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