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之中不乏有亲友患消渴症去世,消渴症虽医不好,却也没那么快去世。至于糖可会加快死亡,他们并不清楚,还有人猜测是在补品中下了毒。
文士善为了攀附相府,不惜杀妻,这点却无人起疑。
刑部离礼部近,文士善恰好去了驿馆,待他接到消息,此时方怒极攻心赶来,大皇子也前后脚到了。
文士善跑得太急,后背早被汗水濡湿,看了眼脸色沉沉的大皇子,脑子里乱糟糟的,汗水不受控制再次如雨下。
「诸位,这是文某的家事,文某教女无方,让诸位见笑了。」
文士善极力稳住神,拱手朝四方作揖,衝到文侧妃面前,死死盯着她,神色狰狞着低声道:「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可是不想活了!」
文侧妃迎着文士善狠戾的眼神,悽然大笑道:「我就是不想活了,早就不想活了!你伪善,狠毒,却还活得好好的,天理何在,实在是没天理啊!」
有酸儒看不下去了,大声指责道:「文侧妃,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文鸿胪寺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身为他的骨血,他将你养大,你却当他当做仇人看待,你的孝顺规矩呢?」
文侧妃笑得更大声了,嘲讽地道:「忤逆不孝算得什么大事,忤逆乃是是文氏家学渊源。当年文鸿胪寺卿,嫌弃祖母不洁,让他脸上无光,不顾祖母忍辱负重,委身于人将他养大,一把火将祖母烧死了。母亲生了我,我是女儿身,是赔钱货,我的亲生父亲,可从未拿正眼看过我一眼。是母亲护着我,省出口粮餵养我,将我拉扯着长大了。长大后,他又将我送入皇子府,拿我来换荣华富贵。」
她看向脸色阴沉的大皇子,冲他笑笑,道:「你想要助力,纳了我为侧妃。你待我如何,你自己也知晓,但我并不记恨你,因为你蠢而不自知,无论是作为夫君,还是皇子,你都不行。若非你身上披着皇子这层皮,你就是个十成十的废物!」
「废物」二字,在空中迴荡着,令四周瞬间雅雀无声。
不过转瞬间,人群中就骚动起来,有人止不住偷笑出声。
太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大皇子不行!
王相与何相等人也听得瞠目结舌,文侧妃莫非是疯了?
大皇子捂住额头,差点没晕过去。文士善目眦欲裂,朝文侧妃扬起手,用尽全力朝她劈头盖脸挥下:「贱人,你要死,自己找跟绳子去上吊,别拖累大家跟着你一起死!」
文侧妃不躲不避,生生受了文士善一巴掌,她朝旁边踉跄了几步,不慌不忙抬手,擦拭掉嘴角溢出来的血,呵呵笑道:「你的生养之恩,在你拿我去换荣华富贵时,就还清了。这一巴掌,是要让大家睁大眼睛看清楚,你的伪善面目,你恨不得杀了我。虎毒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突然,文侧妃手上银光一闪,文士善瞳孔一缩,银光已经到了眼前。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到噗地一声,文士善脖颈血线飈出,眼含无尽的恨意与不甘,直直倒地。
王相离得近,望着快要流进公堂的血,他最先回过神,对楞在了那里的差役道:「快去,将看热闹的人都驱赶走!郎中呢,先前的郎中呢,快救人,快救人!」
差役呼啦上前,扬起手上的佩刀,厉声道:「都退下,退下!」
「快滚!看什么热闹,不要命了!」
看热闹的人见出了命案,更加兴奋了,哪舍得走。
差役不客气了,抽出雪亮的刀,凶神恶煞地道:「滚不滚,不滚就休怪老子不客气了!」
见差役动了真格,围着的人群才慌忙散去,三三两两一起,还在不断议论个不停。
「文侧妃居然杀了生父,真是大逆不道!」
「我看她说的事,十有八九是真。否则的话,亲生父女之间,哪来那么大的仇。」
「她是前来告状,这么多人都看着,衙门肯定会接状纸,文士善犯的罪,朝廷自当会处罚,她何须杀人?」
「这你就不懂了,事关皇子脸面,又关乎着孝道,最后定当会判文侧妃是失心疯,处置了她了事。」
「哎,说不定文侧妃早就告了状,却状告无门,被衙门压了下去?」
「无论输赢,文侧妃都活不了,她还不如干脆手刃仇人,来个痛快!」
「我倒以为,文侧妃是走火入魔了,她死了,她母亲也活不过来,何苦来哉?」
「你又不是文侧妃,如何能懂她的苦,嫁给大皇子,也过得不好,大皇子蠢而无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直争得面红耳赤。
何相紧紧盯着血泊里的文士善,喃喃道:「神仙也救不了啊!文侧妃还真是狠......」
他总觉着何处不对,看向了一头一脸血,淡然站在那里理着衣衫鬓髮的文侧妃,猛地冲了出去。
何相也晚了一步,文侧妃的脸色已经变得金纸,瘦弱的身躯摇摇晃晃,最终终是站立不稳,痛苦地弯下腰,血淅淅沥沥滴落在地。
大皇子吓得脸都白了,装牙舞抓尖声喊道:「将那个毒妇抓起来,快将他抓起来!」
王相听得直皱眉,他刚想与何相说话,见他跟傻了一样看着某处,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顿时也惊呆住了。
文侧妃跪倒在一片鲜红中,她腹上的衣衫外,露出一点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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