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赵班头了。」鹿呦鸣抱拳感谢对方, 她牵动缰绳让马儿缓缓走到前方的草地上。
「你不要动, 我先下去。」鹿呦鸣让苏婉柔坐好自己先一步翻身下马,再伸手扶着她下来。
苏婉柔骑太久了腿又软又疼,她蹙着眉头靠在鹿呦鸣身上,这条官道上往来的人并不多,偶尔也会有人好奇地看着他们。
坐在草地上休息的苏婉柔,鬆了口气,她的腿和腰实在受不住了。
她没有学过骑马,第一次被人带着骑,难免会有点不适应。
苏婉柔拉拉鹿呦鸣的手,嘱咐她,「我们这次回金陵府城,万事要多小心,只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凡事不要较真。」
每一次赈灾都会有官员下马,鹿呦鸣只是一个小官,稍不注意就会被人推出去当石头用。
鹿呦鸣也明白这个道理,「嗯嗯,我听娘子的。」
「你不问为什么吗?」苏婉柔好奇的看着她。
鹿呦鸣摇摇头,「(古代),我不是很懂,听你的准没错。」
「鹿大人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该继续出发了。」赵班头牵着走来,告知两人可以出发了。
他们休息了半刻钟,都各自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看天色,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怎么样?可以继续走吗?」鹿呦鸣看着苏婉柔问她,「可以的。」苏婉柔被鹿呦鸣扶上马,她自己大长腿一蹬翻身落在马上。
「那就走吧,赵班头。」鹿呦鸣向赵班头打声招呼,对方直接骑马在前方带路。
离开了临江县城的范围后,越往南走,就能零星看见有灾民在乞讨了。
等到天黑时,几人看着泥泞的淤泥,在金陵府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停下了。
鹿呦鸣皱眉看着地上的淤泥,淤泥在这几日的太阳照射下已经是半干了。
可谁也猜不透淤泥有多深,万一马儿陷在淤泥里,人和马都不容易出得来。
「绕路吧。」鹿呦鸣看着远方大变样的山丘对着赵班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赵班头也很无奈,他还以为今日就能把人护送回去。
鹿呦鸣对金陵府城周围的环境还算熟悉,她带着人朝杏花村旁的小路走,只希望杏花村的地势高,村长他们安全无事。
马儿不停拉长的橘色黄昏下,快马奔腾,苏婉柔抬头看着绚丽多姿的晚霞,心中多了股悲凉感。
他们已经在金陵府城外看见十几具趴在淤泥中的尸体了,被洪水捲走的人,永远留下了,连收尸都没人收尸。
苏婉柔知道舅舅那里的情形恐怕不容乐观,现在舅舅都没有腾出手来收拾这些,恐怕府城的情况也不算好。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些尸体必须找人来掩埋清理。」鹿呦鸣收拾住心中的不忍,她现在赶回去,也许还能帮忙清理这些尸体。
灾后的消杀工作必须到位,不然滋生的细菌,就会造成新的疫情,到时候只会比现在死更多人。
他们从杏花村的小路往府城赶,鹿呦鸣看着没有水淹过的杏花村,心里鬆了口气,她甚至还看见有熟悉的村民在劳作。
这就是生活吧,总有人死,也总有人在活着,就像两条不相交的线,他们会嘆息会悲痛,但终究会朝前看。
在夜色全黑之前,鹿呦鸣他们终于赶到了城门口,城门处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灾民,他们骑马过来时,周围已经有人红着眼看他们的马匹了。
四名衙役,脸一黑,抽出腰间的佩刀举在手上,不停看他们的人慢慢缩回了头。
鹿呦鸣看着紧闭的城门,她知道今夜她们是进不了城,至少进不了这个城门了。
「离开这里。」苏婉柔虚弱地告诉鹿呦鸣,「嗯。」鹿呦鸣脸色深沉的拉住缰绳,和四名衙役相互看了一眼,就骑马走了。
有人站起来,想看看他们往哪里走,但是马儿奔跑的速度,很快就消失了。
「刚刚那个城门是施粥用的,每日只会开早上的小门,南城门有兵卒守门,哪里没有灾民围着。」
苏婉柔跟鹿呦鸣解释为什么哪里会围着那么多灾民,他们都是在等待每天的施粥。
「夫人说得不错,朝廷规定了的,赈灾出西门,南门皆是兵,防止灾民生变。」赵班头接过苏婉柔的话进一步和鹿呦鸣解释了为何如此。
几人骑马绕到南门,果然就看见有兵卒在守门,他们再过一刻钟城门就关了。
几人打马过去,鹿呦鸣翻身下马和守门官说话,「我是清河县的县尉——」
鹿呦鸣话还没说完,就被守门官打断了,守门官热切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苏家女婿?」
「正是在下,马背上的是我的内人。」鹿呦鸣牵着马和对方说道。
城门官赶紧上来行礼,「小的,拜见小姐,知府大人这几日日日都在询问你们的下落。」
几人鬆了口气,被守门官带进了金陵城。
「柔丫头回来了?」邵杨氏听见门房跑来传的消息,激动热泪盈眶,她老人家自从知道苏婉柔掉下水里失踪后,就病了。
现在一听到人回来了,立马百病全消,掀开被子要起床去看她的柔丫头。
鹿呦鸣伸手把苏婉柔从马背上抱下来,苏婉柔抿紧唇脸色发白,她身上已经没多少力了,双腿一动她脸色就更白。
「辛苦你了,马上就好了,等会儿我抱你回去。」鹿呦鸣心疼地擦擦她脸上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