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那些人生死不惧, 你却被威胁了一下就跳反了?」
晏良递给大汉一个果子,嘴里也啃着个果子,态度亲和。
那大汉悄悄地看了眼面色如霜的曲无容,伸手接过果子, 道:「他们已深深爱上了石观音,将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她。」
晏良吭哧吭哧啃果子:「你没有么?我见过她,大美人呢。」
「……我没有。」大汉嘆了口气,「我与她是云泥之别,既然无法触碰,便不会抱有幻想。而且……她行事实在是太过狠毒了,我喜欢的是宜室宜家温柔心善的姑娘。」
晏良惊了:竟然这么理性的么???
他连手里的果子也忘啃了,呆呆地看着大汉,良久才道:「那你为何会成为她的手下?」
大汉咬了一口果子,长嘆一声:「我学武不成,也无家财,恰好有一个朋友要来沙漠走镖,我便跟着一块来了……镖队在沙漠中遇见了流沙,死了很多人,多亏石观音我才活下来。要想在沙漠里继续活下去,我只能听命于石观音。」
他似乎很喜欢嘆气,话也多了起来。
但他确实该嘆气。
石观音没有杀他们而是把他们收为手下已是天大的仁慈。
「我叫晏良,你叫什么?」
晏良同情地问。
石观音门下弟子皆为女子,在她那里所有男人的地位甚至连畜生都不如,尤其是不合石观音审美的男人。
这大汉难得有人说个话,也听过楚香帅的美名,心想既然已经出卖了石观音,倒不如指望这些人心善带他回去,便说了自己的名字。
「吴飞。」
晏良见他三两下把果子吃完了,又丢过去一个,看吴飞伸手接住,若有所思的又接着问了一个问题:「你在石观音那里,见过一个叫李干清的人么?」
吴飞惊讶地看向他:「你认识李干清?」
曲无容早在晏良说出「李干清」三字时便疑惑地看向他。随后听到吴飞疑问的几人也将视线移了过去。
他们说话时并未遮掩,楚留香等人交换信息时听得清清楚楚,吴飞的那声疑问显然是因他认识李干清。
晏良似乎没有察觉到旁边的视线,仍然十分淡定:「他是我认识的一位老爷爷的孙子,失踪了,我来找他。」
「两年前我朋友的镖队在沙漠中捡到了他,他被人诳进沙漠骗了钱财,后来跟着我们又遇见了流沙。只因他样貌俊美,石观音喜欢他喜欢得紧,之后我便不知晓他下场如何了。」
吴飞虽然这样说着,却悄悄地看了眼曲无容。
晏良默了默,道:「石观音果然喜欢年纪比他小的人啊。」
李干清两年前可是只有十七岁啊……他现在这个身体也只有十七岁。
这是该注意的地方么……
楚留香也默了。
曲无容冷声道:「你把这些话都说出口,是想死得更惨一些么?」
她这句话是对吴飞说的。
吴飞对石观音以及她的弟子都有惧怕之心,不敢看她。晏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不必害怕,香帅在此,定能解决石观音,还你自由。」
楚留香:「……」
他摸了摸鼻子,看着吴飞寄予厚望的眼神,对这突如其来的厚重期望有些哭笑不得。
晏良看向曲无容,她旁边的一点红冷冷地看着他,晏良不由得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了一个友好而又亲切的笑容:「曲姑娘想必是认得李干清的吧?刚才我提到他的名字时你看过来了。」
言辞温和,距离适中。
莫得问题。
……所以红兄你能别再盯着他了么?
晏良觉得自己被狠狠地塞了一口狗粮。
「他早已死了。」
曲无容语气冷淡。
「……曲姑娘别骗我啦,他没死。」晏良笑了起来,「我既然知道他在这里,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还活着呢?」
曲无容神色微动,她紧闭着嘴,已说不出话来。
李干清确实活着……石观音的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便厌倦了李干清,只因他到底是年纪轻,不通技巧,满足不了她。
李干清不想死,他还要回去找他爷爷,便央求着石观音给了他一个为女孩子们做事的活计。
烧饭炒菜洗衣种种,他几乎已将能干的事都干了。
石观音们的女弟子有时会欺负他,李干清在那里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可他却仍旧坚持了很久。
曲无容目睹了李干清抛弃尊严跪伏在石观音脚下卑微地哀求活下去的机会时的场景,石观音那时漫不经心的、高高在上的、将他视作玩物的态度已深深印刻在曲无容的脑海之中。
知道晏良找的那人是李干清时,曲无容先是惊讶,随后却是替李干清感到高兴。
她当然不可能说出来自己的心情,只能咬着牙不说话。
晏良嘆了口气。
吴飞不知道李干清的下落,曲无容知道却不愿说……他只能在石观音的老巢中找了。
大船拐进重重迭迭的石峰之中,在一处石坳停了下来。
吴飞跳反跳得很彻底,将那石峰中设有阵法一事也说了出来,甚至还提到那些罂粟花和□□能迷惑人的心智。曲无容冷冷地看着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抖落出来,心里甚至疑惑为何此前一直没看出来这人心思不在石观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