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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家需要穿着那身五颜六色色彩斑斓的披风在白云城内倒立走一圈。

那条披风,是当初司空摘星离开京城时用来偷换陆小凤的红披风的那条。

晏良到达白云城的时候,正是两人开始比试的第五天。

晏良对他们两个别出心裁的玩法久久无言,缓了缓才问道:「目前谁捕的鱼最多?」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看向叶孤城,晏良也跟着看了过去。

叶孤城迎着三人的视线,淡淡道:「司空摘星。」

陆小凤唉声嘆气,司空摘星眉开眼笑。

晏良:……这三个人,好閒啊。

——第二天,觉得这三个人好閒的晏良也一同去围观了。

天空湛蓝纯粹,海风腥咸,一眼望去亦是无边的深蓝。

晏良不自觉地道:「真好。」

叶孤城微微侧脸看向他,晏良对他笑了笑:「我没见过海,这是第一次。」

叶孤城点了点头,他不爱言语,只能如此回应。

此时此刻,陆小凤把渔网一甩,一条被缠在里面的鱼落在两人中间,挣扎滚动。

叶孤城:「……」

晏良:「……」

两个人面面相觑。

那条鱼,成了四个人的晚饭。

五天之后,陆小凤赢了。

司空摘星没想到陆小凤能半路反超,震惊归震惊,但愿赌服输,仍是披上那条披风,在白云城中顶着无数路人的视线,倒立着走了一圈。

陆小凤在一旁幸灾乐祸,全程监督。

晏良再一次感嘆:这两个人,好閒啊。

在白云城过了一段蹭吃蹭喝的日子后,司空摘星收到委託后最先离开,晏良也准备继续去下一个地方,陆小凤想了想,决定与晏良一同上路。

两人告别叶孤城,开始返程。

旅途劳顿,晏良身体虚弱。即使再怎么小心,还是免不了生病之苦。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更何况他本就身体衰弱,回到百花楼时,晏良整个人已经飘飘欲仙,几欲升天。

花满楼微微难过,晏良坦然接受:「我知道我活不久,能在走遍这么多的地方后回到这里,更合我心意。」

这世间万物,晏良还有许多未曾见过。

比起过去只能躺在病床上,什么地方也不能去,现在这样好很多了。

陆小凤麻烦事缠身,解决了事件之后必定会来百花楼整理心情,说些江湖上的趣事。

晏良死时,天气晴朗,秋高气爽,和他第一次死时大雨磅礴电闪雷鸣是完全相反的天气。

他笑着,闭上了眼睛。

花满楼在他身侧安静地坐着,闻着空气中的花香,听着虫鸣鸟叫声之中渐渐微弱的呼吸声。

【盛年不重来】

清明时节雨纷纷,白玉堂提着一坛酒走在山间小道上。

山路崎岖,空气湿润,触目所及之处皆是生机勃勃的一片绿色。

酒是女儿红,金红颜色浓浓香,倒了碗内会挂碗,犹如琥珀一般的女儿红。

晏良的骨灰在山顶的墓中,白玉堂记着他死前最后说的话,攻破冲霄楼后抢出了晏良的尸身,选择了火化。

白玉堂仍然记得那一夜的场景。

晏良去拿盟书时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已知晓拿到盟书后会发生什么,却仍然义无反顾地将盟书拿出,丢给了白玉堂。

山河失色,星月无光。

白玉堂眼睁睁地看着晏良落下去,彼时已然没有迴转之机,他只能拿了盟书后迅速离开冲霄楼。

倘使晏良没有跟去冲霄楼,死在冲霄楼的大概是他了。

晏良想必是算出来了。

白玉堂想到晏良常挂在嘴边的算命看相,不得不承认对方可能真的有那么点本事。

在泗水城时白玉堂已向他四哥蒋平,义兄颜查散认可了晏良的算命能力。可等回了汴梁城后,因拉不下脸且时间紧促,而没有亲口对他说出口。

他缓步而行,以往这点山路不过瞬息之间,可此刻白玉堂却不愿早早的就到了山顶。

晏良与他同岁,二十来岁,正是人一生当中最好的年纪。

拿到盟书后证据确凿,襄阳王伏诛,许许多多与其有关的旧案都被揭露出来。上至朝野,下至市井,所有人都为襄阳王的暴行而震惊。

晏良的名字湮没在一个接一个的案件之中,了无声息。

白玉堂替包大人办事不求回报,他认为这些不过是尘世浮名,只求问心无愧罢了。

可晏良从始至终和那些事情没有扯上关係,他唯一做的事就是护送庞昱回了汴梁城,他也可以不跟去襄阳,但是晏良还是跟去了……然后,死于非命。

——到底是意难平。

白玉堂登上山顶,望见了那孤零零的土包,土包前立着块石碑。

石碑上的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白玉堂字如其人,潇洒恣意,也隐隐与晏良性子相似。

他揭开酒封,自己饮了一口,酒液顺着脖子流下,冰凉入骨。

「给你。」

白玉堂伸手抹了下嘴,将酒倾倒在晏良墓前,看酒液一泄而下,神色怅然。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友人逝世大抵也是其中之一。

白玉堂横行江湖,自在逍遥,见惯生死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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