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游毫不在乎,笑着说让他儘管住,住一辈子也无妨。
这话说得和无情初次搬来时一模一样,无情笑了笑,道:「这栋院子安静清幽,碧池绿树,鸟语花香,住一辈子倒也不错。」
晏游笑了起来。
他们调查的事情不能为外人所知,无情在蔺尘星来为他看腿时,郑重其事地向他询问是否有白云城治病一事。
蔺尘星点头:「确实有这回事。」
无情又询问叶孤城拜託他看药渣是否确有其事。
这些都是由方应看亲口告诉皇帝,又由皇帝转述给诸葛正我。
蔺尘星还是点头:「我和晏游还一起去过那个村子。」
到此为止,和方应看所说的一模一样。
血也向休夜确认过他和叶孤城在山间交手的事, 剑客虽然不耐烦, 但还是回答了他。
而在休夜口中,江湖闻名的剑仙叶孤城,是一个奇怪且啰嗦的剑客……
冷血只有用沉默回答他。
晏游安安心心当他的咸鱼说书人,对自己宅院里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
而院中的另两位没事的住户,中原一点红从不关心多余的事,他热衷于和陆小凤帮蔺尘星一起晒草药做药膏;而另一位,千面公子王怜花,则早出晚归或者不归,在忽然回来的那天,他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他便悄悄问晏游:
「神侯府的那几位是不是在办案?」
晏游喝茶嗑瓜子,懒洋洋地回答:「平民百姓不关心这种事,你不要问我了。」
王怜花翻了个白眼。
晏游说:「话说你到底在忙些什么?不想在我家住了不如儘早搬出去。」
王怜花没想到晏游会赶自己走:「我付了三个月的房费,你赶我走?」
晏游笑眯眯的:「我可以退。」
王怜花呵呵一笑:「我不走,风萧还没解我的蛊,你若是能说动他解蛊我立刻走。」
「太难了。」晏游秒答。
王怜花嘴角一抽。
晏游嘿嘿一笑,给他倒了杯茶。
「你还记得我上回对你说,风萧醉酒后想驱蛊的事么?」王怜花继续说道,「但那时我体内的蛊毫无动静。」
「所以你去查那个人是谁了。」
「是。」王怜花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微笑。
晏游看着他,默默地喝了口茶。
王怜花的行动名义上为调查,实际上行动全称是「千面公子给罗剎教主送温暖」。!
第109章 任务进度
玉罗剎气得伤口疼,只差没当着王怜花的面吐血。
少年人初生牛犊不怕虎,意气风发,得意骄傲,又与之相称的能力,在玉罗剎面前充分地诠释了何为在人的伤口上撒盐。
「你都沦落成这副惨状,怎么还待在汴京?」王怜花笑得狡黠,他从风萧那里受气,看到遭遇相似之人并不觉得怜悯,心中全是幸灾乐祸。
玉罗剎冷笑。
他在休夜面前不敢嚣张,但不意味着在这无名小卒面前也得忍声吞气。
两人进行了一番友好且点到为止的切磋。
「所以,你们交手的结果如何?」
晏游悠哉地问。
王怜花神采飞扬的表情僵了一下,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他身上带伤,略逊我一筹。」
晏游笑而不语,王怜花黑着脸改换说话:「他出手诡谲,与我打了个平手。」
这还是在玉罗剎受伤的情况下。换言之,若是玉罗剎未受伤,毫无顾忌地使出全力,两人便不止是打个平手。
「是吗。」
晏游脸上的笑容毫不遮掩。
王怜花的手痒了。
汴京中鱼龙混杂,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将汴京划分为不同的范围,明人不说,暗地里无人不晓。
汴京比王怜花想得还要混乱,他如今只在洛阳以及与其相邻的地区有自己的势力,若是想将手伸到汴京,唯有等六分半堂或是金风细雨楼倒下。
各方势力中,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是大头。
曾经只有六分半堂,后来金风细雨楼紧追不舍,到如今与其分庭抗礼。
汴京水深,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如高山耸立,旁人难以望其项背,只有两人之间矛盾爆发,水势滔天浑浊之际,才可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与他境遇相似的还有另一方势力。
王怜花与玉罗剎交手之前并不知晓他的名字与身份,但初次交手后,他从玉罗剎所用的功法中意识到对方来自西域的罗剎教。
罗剎教功法独特,以身形诡谲见长,气势汹汹,掌法刚猛阴毒,招招直逼要害。
王怜花从他母亲云梦仙子那里听过许多江湖秘闻,所以他才会清楚不可能为外人所知的罗剎教功法。
断定玉罗剎来自罗剎教后,王怜花依旧不知道他的身份,揣测着他的来意:招惹休夜是因有旧仇,但受伤后仍不离京,那便是有他不得不留在汴京的理由。
所以王怜花猜测罗剎教想要入中原,前来汴京蹲点、或者说是摸底。
他的猜测并不打算对任何人说。
汴京的水安静得够久了,若是有人伸手搅浑,王怜花高兴还来不及。
不管罗剎教有何目的,王怜花只打算暂且观望。
从始至终一直在观望的晏游对千面公子的念头摸得一清二楚,嘴角勾出愉快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