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夜一言不发。
蔺尘星眉头紧拧:「你还想和我争论?恕不奉陪,赶紧去煮汤!我看你分明还能动。」
追命犹豫好久,小声道:「蔺大夫,他醉了……脑子不清醒的那种醉,只是看起来正常罢了。」
蔺尘星立刻闭住嘴,耳朵变得通红。
追命看天看地和陆小凤对视,就是不看蔺尘星。
晏游究竟去哪里了!这话不应该由他来说!
蔺尘星回屋放下捣药杵,默默走去后院煮汤,陆小凤和追命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
被孤零零地留在院中的白髮青年呆呆地站了很久,摘下草帽。
晏游去看了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风萧,又和无情一起去中原一点红的房间。
中原一点红打算离开,临行前必然要向他所认为的救命恩人请辞。
他再次向晏游致以诚挚的谢意。
晏游笑吟吟地道:「虽然是我救了你,但为你治伤的可是蔺神医。」
中原一点红道:「两位都是我的恩人,这番恩情我铭记于心。」
他有时候死板认真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晏游笑了笑,不说话。
两人从中原一点红的房间离开,回到前院,发现院中飘满姜汤的辣味,热闹无比。
「你喝不喝?」
「不喝。」
「你喝不喝?」
「不喝。」
无情拄着拐杖跨过门槛,陆小凤和追命犹如看见了救星,赶忙迎上来。
陆小凤道:「你俩谁能想办法制止他们吗?」
无情和追命一起看向晏游。
晏游对看着他的三人露出自信的微笑,大步走上前,对两个马甲微微一笑,端起姜汤,一饮而尽。
几人:「…………」
蔺尘星似乎想拽着他的衣领让他吐出来:「你怎么自己喝下去了?你也喝酒了?要不要我把你扔井里清醒清醒?今夜的井水比休夜的剑还要凉?要不要?昂?」
晏游放下碗拽起休夜拔腿就跑:「不想!」
两人风风火火地从无情三人身边经过,说书人笑容开朗。
被留在原地的蔺尘星气得一跺脚,转头进屋里继续捣药了。
「不管了!谁喝酒我都不管了!」
他赌气一般地抛下这么一句话。
陆小凤摸摸鼻子,发现不止风萧,连蔺尘星也变了好多。
第二天。
休夜酒醒,面容阴沉似乌云,虽然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他今日没有出门。
疑似头疼。
蔺尘星去晒草药,捧着一堆竹筛从他身边冷笑着经过。
休夜目光冰冷地看着他的背影。
陆小凤亦步亦趋地跟在蔺尘星身后。
「蔺大夫,你认为花满楼的双目能治好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没有亲自看诊,只听你的描述难以给出准确的答案。他失明有二十年之久,需要仔细看一看。」
「那您何时有空?」
「要等苏梦枕的病情稳定一些,我不能抛下病人不管。」
陆小凤一边帮蔺尘星晒药一边询问,后者在这方面总是十分有耐心,一一回答。
阳光炫目,地面的草药散发出苦涩的香气,蔺尘星埋头苦干,模样认真。
「我若是请花满楼入京……蔺大夫可有时间为他看诊?」
蔺尘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曲无容、中原一点红、苏梦枕、无情……
人似乎有点多。
中原一点红只需按时换药喝药即可,蔺尘星把他划掉;无情只要继续坚持,便能行走自如;曲无容的药膏不难做,只是要久一些。
蔺尘星点了点头。
「可以。」
陆小凤眼睛亮了起来,欢快地道谢,心下便决定等閒时立刻出去寄信。
休夜揉着眉心,晏游给他端了一杯养神茶,在一旁的躺椅上摇摇晃晃。
无情在自己的院子中拄着拐杖锻炼,锻炼颇有成效,疼痛减少,变得更加熟练。而和他一起住在这里的剑童每天脸上都带着欢喜的笑容。
这院子里只有他和休夜两个人。枝叶扶疏,阳光透过层层迭迭的枝叶洒落,如碎金一般点缀着地面。
环境静谧,颇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晏游仰头看天上云捲云舒,万千变化,每一片云朵都十分奇妙。
休夜没有拒绝晏游的好意,端起浅啜一口热茶。
晏游用书遮住脸,闭目睡去。
陆小凤知道步明灯也在这里住,却没有见过他,不由好奇,便问蔺尘星。
「他在宫里。」
蔺尘星随意地说。
「宫里……?」陆小凤一呆,心想步明灯那身气度不像常人,原来竟与朝廷有关?
「他一直有帮工部的人做事,皇帝也召见过他。」蔺尘星对此毫不在意,简短地说道,「其他的不了解。」
陆小凤的神色肃穆起来,对步明灯产生一丝钦佩。
身有残疾者不能为官,步明灯口不能言,受陛下看中,必定是有真本事在身上。
蔺尘星将剩下的药草铺好,拍拍手站起身,对陆小凤道:「你也去休息吧。」
陆小凤点点头,转头去找无情。
「你说步公子?」无情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行走,「你可曾发现京中有许多变化?那些都是步公子想出的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