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正面对上。
风萧看看冷血,又看看蔺尘星,视线最终落在车板后面的青年身上。
他便知道,这位青年是他要见的小晏先生。
蔺尘星像在松江府时板着脸,面无表情,避开与风萧的对视。风萧的目光闪了闪,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
「怎么?你停在这里是想劝小晏先生不回家?」风萧一张口,便是一副极讨人厌的嚣张语气。
冷血麻了:一个两个的非要和他作对吗?
「你看清楚了再说话。」冷血脾气上来,居高临下,冷冷地与风萧对视,「我这不是将小晏先生带到你面前了么?」
风萧冷哼一声:「那还不快带着他进去。」
冷血道:「你挡着路,我怎么能进去?」
风萧道:「在我出来之前,是你在这儿挡路。睁眼说瞎话的不是你吗?」
两人针锋相对,风萧不屑地抛给冷血一个眼神,向一旁有去,给驴车让路。
先退一步的分明是风萧,却显得冷血落了下风。
晏游拍拍冷血的肩膀以作安慰,驴车缓缓驶动,他侧着脸,和近在咫尺的风萧对上眼睛。
苗疆少年微微扬眉,打量着晏游,而晏游弯着眼睛,坦坦荡荡地与他对视。
驴车在晏游家的后门停下,晏游掏出钥匙开门,冷血将驴车驶入院子里,为自己在晏游面前可以是任何人,却永远不会是捕头而心情复杂,所以下车后始终面无表情。
晏游拉着冷血去正厅坐下,热心地为他斟茶倒水,蔺尘星默默地端出自己的茶杯向晏游示意。
「自己倒。」
「不要,你给我倒。」
「你去开门我就给你倒。」
门外正传来敲门声。
蔺尘星一噎,自己拎起茶壶为斟茶。
他似乎非常不想和风萧见面,从风萧出现后便显得十分僵硬。
冷血虽然面无表情地向晏游表达自己的不满,但从始至终,一直在默默地注意着他们。
蔺尘星不想去开门,晏游看看冷血,后者目光一凛,流露出拒绝的气息。
——让他当车夫驾车送他们回家,还想让他当门童?
不可能!
冷血也不想去开门。
晏游躲懒没成功, 溜达着去前院开门, 门外苗疆蛊师正矜持而又眼含热切地注视着他。
「呀,你好。」晏游撑着门对他微笑,「听说你喜欢我的故事?」
风萧大大方方道:「对,我喜欢你的故事。你能为我说书吗?价格好商量。」
晏游笑眯眯地刁难自己:「喜欢我故事的人有许多,他们怎么要求利诱我都没有做,你凭什么要我为你说书?」
风萧歪歪头:「如果你不吃软,我只好硬来了。」
晏游:「怎么硬来?」
风萧毫不隐瞒:「等你中了我的蛊,便只能对我俯首帖耳。但我喜欢你的书,希望你能心甘情愿地为我讲故事。我听说你仰慕休夜,所以请他和我一起来见你了。」
晏游道:「我可没说过我仰慕他,那么多说书人都将他当作过话题,总不可能人人都仰慕他。」
风萧噎住,眉头轻蹙,冷冷地看着他。
冷血不放心晏游,跟在他身后出了正厅,此刻正扶着剑在不远处的树丛后站着。
听到这段对话,他的心情复杂无比:晏游不管站在面前的人是谁,都是那副轻飘飘的欠揍态度。
这不仅让冷血想起和晏游初次相遇时的情景。
冷血无话可说,走出树丛,淡淡道:「有话不妨进屋去说。」
大门处的两人将目光投向他。
晏游看着他的腿,道:「在那之前,你不想办法让小天才鬆口吗?」
小天才正死死地咬着冷血的衣角,随着冷血的动作扑腾着翅膀跟着走出树丛,依旧没有放弃冷血的衣角。
「……」冷血黑着脸,「这是你的鹅。」
晏游笑容灿烂:「它与小冷捕头许久未见,对你甚是想念,我拿它也没办法。」
冷血阴沉着脸看他一眼,转头往回走。
风萧没有跟进屋,定定地看了晏游一眼,也转身走了。
冷血只看见晏游一个人进正厅,在从他口中得知风萧离开的事情后,眉头又禁不住皱了起来。
「不用担心。他还会来找我的。」晏游如此告诉冷血,「他只是嫌你碍事。」
冷血冷飕飕地瞥他一眼。
晏游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话说得哪里有问题:「我说的实话——你那么提防他,他不嫌弃你难道嫌弃我吗?」
冷血懒得顺着他的话往下扯,起身就要离开,蔺尘星也跟着站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神侯府。」
冷血顿了顿,晏游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蔺尘星一个人时总是沉默的,但他说话时,却总能将人堵得哑口无言。
「你不想和他们见面吗?」
在去神侯府的路上,冷血目视前方,如此问道。
蔺尘星对熟悉的年轻人向来有几分宽容,冷血就在此列,儘管表情冷淡,但他的语气十分平静:「是他们不想见我。」
竟有些赌气的成分在里面。
冷血对他们之间的关係更加迷惑。
忙忙碌碌一上午,如今已是正午,日头正盛,离神侯府还有一段距离,而蔺尘星不会轻功,冷血便提议在一旁的饭馆中先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