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泊屿抿了抿唇,「……我知道了,我回头叫人给你送过来。」
听到他的保证,沉礼这才鬆了口气,第一反应是开心,沈曜的弓有着落了。
「礼哥儿,虽然我们……缘分已尽,但仁义还在,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来找我。」陈泊屿想来想去,还是跟沉礼说了这样一番话。其实他的潜在意思是,如果沈曜对他不好,来找他他可以帮忙。
「谢谢,我知道了。」沉礼是不会去找他的,但口头上还是可以礼貌地接一下。
陈泊屿上了马车,悠悠地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沉礼也转身回了小宅子,没有多留。
他们都没有发现,院子的拐角处站着个人,一直望着他们交谈完,看着他们道别分开。
这个人就是沈曜。
陈泊屿——这个人不算是个完全的坏人,只是脑子有些不清醒。白月光都已经嫁人了,还来玩什么心意相通的这一套。证明对方心中还爱着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满足自己的成就感吗?还是想对方跟他发展出一段婚外情?
若是沉礼真照他说的那样,和他继续牵扯在一起,事情说不定还真会发展成这样。
古代人的恩怨情仇比现代人还理不清,为家族利益联姻、近亲结亲、三妻四妾、养外室、逛秦楼楚馆,男人们可以选择的更多,面对的诱惑也更大。
一些文人雅士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还自诩风流多情。以为对弱势的小姑娘、小哥儿嘘寒问暖便是怜惜,殊不知自己的行为,会给他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幸好沉礼还算有足够的判断力,知道和陈泊屿不可能便不想多来往。只可惜在原来的世界中,他的夫君不是沈曜,没有相信和理解他,而是用最狠毒最下流的话语侮辱了他,又对他拳打脚踢。
最后沉礼,是被他殴打后重伤不治而死的。
陈泊屿一直想救他,但却间接害死了他。虽然沉礼,直到死都没有怪过他。
伯府小哥儿(十二)
之后, 陈泊屿果然如约送回了那张弓。沉礼矜持地将弓赠给了沈曜,眼神里隐隐藏着期盼。
沈曜沉默地将弓拿在手里试了试,反应很平淡。
沉礼笑容敛了敛, 「怎么了, 你不喜欢吗?」
「不,我很喜欢。」弓是好弓, 整体赤金打造, 拿在手里十分有分量,弓弦用鹿筋製作而成,很有韧性。一般力量不够的人, 可能要拉开这把弓都很困难,但对于沈曜这样力气大的人来说, 比普通弓箭要更趁手。
他确实很喜欢。
「其实,我昨天看到你和陈泊屿了。」沈曜迟疑地说道。
沉礼脸色突然煞白, 他抿紧嘴唇, 低声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沈曜嘆道:「他来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说的, 不用瞒着我。」
沉礼忽然被惹炸了毛, 咄咄逼人地道:「你觉得我是故意在瞒着你和他来往?你怀疑我?」
沈曜愣了一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因为这张弓之前送给了陈泊屿,所以你不喜欢,你嫌弃对吗?」沉礼看上去非常激动, 眼睛里都闪出了泪花, 还想把沈曜手里的弓箭给夺过来, 「你不要就还给我!」
沈曜敏锐地觉得,他不是在说这把弓箭, 而是在说他自己。
他躲过了沉礼的手,放下弓箭将沉礼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低声道:「你先冷静点,听我说。」
沉礼抽噎了一声,一想到沈曜心里可能已经误会了他和陈泊屿,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躁动的情绪。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何这么的不安。只是觉得很委屈、很难过。
「乖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得很。」沈曜温柔地抚着沉礼的发,充满信任的态度令沉礼心中平顺了些。
「我说出这件事,不是为了质问你,也不是为了跟你吵架。」沈曜看着他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这把弓箭是怎么来的,我也知道你为我做了什么,我很感激你能为我着想,替我要来这把弓箭,我会好好用它的。」
「所以说,以后陈泊屿的事情你也可以跟我说,我不会怀疑你,你可以相信我,我们之间应当没有秘密。我不希望,你因为怕我介意,就一个人将所有的事情都积压在心中,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沈曜的话,令沉礼又感动又有些无所适从,他不禁眼巴巴地问:「……你说的这些,是你的真心话吗?不是说来哄我的吧?」
沈曜太好了,好得他有点不敢相信。他担心沈曜只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才故作大度、故作理解,其实心里还是介意。
沈曜轻轻一笑,「你觉得你夫君,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吗?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我会看人。我认定了你,自然会全心全意地相信你。再说你是我夫郎,你肯定没错,就算有错,那肯定也是别人的错。」
沉礼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又觉得这样没面子,便继续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靠这张嘴,哄过不少姑娘吧?」
沈曜诧异地瞪大眼睛:「冤枉啊,我哪有?」
「你少糊弄我,成亲之前我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了。你之前是秦楼楚馆的常客,我说得对不对?」以前没觉得如何,现在想起来沉礼不知为何特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