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柳贵妃,也为了自己,柳滇只能强迫着继续把钟宥齐养在外面,甚至为了不引起妻子的怀疑,让钟宥齐随着表妹姓了钟姓。
可表妹却郁结于心,没过几年就去了。
明面上的钟宥齐孤苦无依,倒也算是和宋昀同病相怜了,难怪能够相处到一起去。
柳家的几个子嗣都各自入朝为官,可钟宥齐却毫无背景,独木难支。
柳滇便想着通过这次科举给钟宥齐铺平一条康庄大道。
可这前程似锦的道路,却是要踩着宋昀的骨血才行。
听着念双讲述完事情的原委,沈听肆都快要忍不住给柳滇鼓个掌了。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在思考着要怎么样彻底的把柳滇给拉下马呢,结果柳滇竟是主动把把柄递了上来。
「主子,还有另外一事,」念双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有个人在相府外面鬼鬼祟祟,如今已然是被属下抓获了。」
沈听肆察觉到了异常,「什么人?」
念双抿唇,「匈奴人。」
——
被牢牢捆住了手脚的大汉,长着满脸的络腮鬍,身体强壮,目光凶狠,「我警告你们,快点把我放了,等你们的主子知道了我的身份,定是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信不信我让你们的主子把你们全杀了?」
「是吗?」沈听肆轻轻飘飘的嗓音传出,「不如我现在就直接把你杀了,怎么样?」
沈听肆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指尖的匕首,将刀背的那一面划在阿古戌的面庞上。
匕首冰凉的触感传来,让阿古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也就是嘴上叫唤的大声了一点,放放狠话而已,可他终究也怕死啊!
沈听肆嗤笑一声,「怎么,呼延赞将你留下来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你,可能会死吗?」
阿古戌立马怂了,努力挤出一抹讨好的笑,「陆相,说笑的,说笑的,我这个人嘴上没个把门的,让您看笑话了。」
沈听肆手里的匕首并没有拿下来,转而轻轻划过阿古戌的下巴,径直割下了一缕鬍子。
随后沈听肆将那鬍子扔在阿古戌的脸上,笑得眉眼弯弯,「本相不和你说那些虚的,你在相府外面鬼鬼祟祟好几日了,究竟想要做什么?」
匈奴人最在乎自己的鬍鬚,就和大雍人在意自己的头髮一样,阿古戌知道沈听肆这是在警告他,他如果再不说实话,继续插科打诨,下一次被割下来的就不是他的鬍鬚,而是他的头颅了。
「三王子殿下是想要和陆相合作,」阿古戌很识趣的说明了来意,「镇北军当中有一个小将,武功谋略都丝毫不输傅铣,而且他更加年轻,更有衝劲。」
「如若就这样任由他发展,假以时日,未必不会成为又一个镇北侯。」
阿古戌知道皇帝对于镇北军的忌惮,沈听肆作为皇帝身边最信任的臣子,闻名天下的奸佞,想必自然也是不愿意看到镇北军再次出现一个统军之人的。
他得意洋洋的说着,「在居庸关,我们对那个小将无可奈何,但是,我们三王子殿下知道,陆相你一定有办法。」
沈听肆深感无语,感情是呼延赞怕了把他生擒的解汿了。
「和你们合作……有什么好处吗?」沈听肆故作思考了一番,随后,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阿古戌,颇有些迫不及待之感。
阿古戌一下子又骄傲了起来。
看吧,他就说,没有人能够拒绝他们三王子殿下的投诚。
「这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的,不知陆相……」阿古戌扬了扬下巴,示意着上方,「对那个位置有没有兴趣?」
「只要陆相可以帮助我们杀了那名小将,匈奴大军便可陈兵居庸关,拥护陆相上位。」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沈听肆沉默了一瞬,这阿古戌把自己当傻子哄呢?
不过沈听肆也乐得陪他演这一场戏,毕竟后面还用得到他。
「挺感兴趣的,」沈听肆勾唇笑了笑,手中的匕首刀刃翻转,蓦地斩断了捆着阿古戌的绳子,「合作愉快。」
「不过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你和你的人一切行动都必须得听本相的。」
阿古戌自然也是连连答应,「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
明明安平公主出发和亲的那一日,天气就已然暖和了起来,可等到会试的这一天,却来了场久违的倒春寒。
天色还未大亮,古朴的贡院门外,前来参加会试的举子们却早已经排起了长队。
料峭的寒风中,一堆文文弱弱的书生冻的瑟瑟发抖,缩在一起,像是鹌鹑。
宋昀在队列里站着,穿着两层洗的有些发白的粗布衫,双腿来回的交替跺脚,以此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暖和一些。
钟宥齐就站在他身后,看见他这般表现,露出一抹不忍的神采。
虽然因为规定,参加会试的举子们都不允许穿夹层的袄子,但钟宥齐有柳滇这么一个父亲,身上衣裳的料子十分的厚实,看起来简单,可实际上比那些脖子上加了一圈毛领的还要暖和的多。
「我就说你不要逞强嘛,今儿个这么冷,你万一要是病倒了,卷子都答不出来,那岂不是此前十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钟宥齐絮絮叨叨地说着,全然一副为宋昀考虑的样子,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一件,不顾宋昀的阻拦强硬的劈在了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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