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无论是哪种原因,都轮不到他们这些做臣子的真眼巴巴凑上前去问一句:您什么意思?
而跪在地上同样不明白的朝臣心里惴惴、慌意更甚。
慕姝打量了几眼,确定这个臣子确实是胆子小,她眉眼挑了挑:「有提建议的心是好的,但既然要提建议,自然要做好被采纳和不被采纳的双重准备,对不对?」
她环视了一眼满朝文武:「这位爱卿敢于提议的心是好的,众位爱卿也当以此为鑑,日后在朝堂之上定要勇于表达想法,提的意见错了不要紧,有其他朝臣在,有朕在,如此这般,我们才能一同自省进步。」
「当然,朕保证,提的意见错了,朕绝不怪罪,诸位爱卿也不要因为朕没采纳便心里怨怼或是难过。」
一语落,满朝文武又哗啦啦跪了一地:「臣不敢。」
「谨听陛下圣鉴。」
慕姝:「……」
行吧。
正当那恰好提了「错」建议而被拿来做典范的臣子满以为自己真的逃过一劫了,觉得女帝到底妇人之仁,啊呸,bushi,仁和宽善。
慕姝笑眯眯地挥手让群臣起身,然后目光再次落回了他身上。
心情似乎很好:「至于这位爱卿,提出错误建议的原因,显然是对科举取士、我们想要取什么样的人才还领悟地不够透彻。」
「不若这般,以后的摺子,爱卿既要写一份满足朕今日要求的,还要如从前一般再写一封摺子,不过注意要以科举做文章的要求规范自身。」
???
能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自然是因为看到了「缩写」的好处,本性便「懒」。
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东西做甚要花费上数百数千的笔墨,还要咬文嚼字,不累啊?
结果……女帝不是说好了不怪罪的吗!
现在就变成了其他朝臣都只要「缩写」,看心情要不要写长,就他变成了拥有双份「作业」?
而且难度还直升了level?
慕姝:「爱卿意下如何?」
那臣子满心悲愤、面上委屈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慕姝一双眉眼含笑柔和了清冷气质的目光。
怔了怔神。
他慌乱地低下头:「陛下英明。」
慕姝收回了目光,确认过眼神,确实是个胆小的。
行了,今天的朝会就开到这里吧。
来到大慕,成为女帝的第二天,她的表现也不错呢。
今天回宫吃御膳,应该会觉得好吃一点了吧?
慕姝觉得心里好像有一个小人儿在留着宽麵条那么粗的眼泪在跳舞。
她站起身:「不早了,散了吧。」
等等。
「对了,以后这摺子,众卿有事启奏便写,无事启奏就空着,何须交作业似的呈上来,朕不想再看见太常寺卿那般的摺子了。」
这种摺子,哪怕就是简单的「思念住持」四个字,有必要吗?
「哦,除了刘卿。」
刘卿就是那个马屁没拍成功的……
嗯,刘卿再次眼前一黑,但惯于「投机倒把」的心理悄咪咪地冒上点欢喜,啧,至少他在陛下那里留下了姓名!
慕姝并不知道这位臣子心里胆子大了,她继续挥洒命令:「还有,请安摺子也别送了。」
「朕每日都和众卿一起上朝,朕安不安你们看不着?朕不安了,还要特地爬起来给你们那摺子上批上两个字:不好?」
真是无语。
嗯,彻底没事了。
「明天见。」
慕姝神清气爽地扬了扬袖摆,回宫。
只留下一众被留在原地的满朝文武:「……」
又是夸又是骂,夸了没见什么好处,骂了也没见生气。
说好了不责罚又有新「作业」。
女帝这路子,有点看不懂。
而无论怎样看不懂,在经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考试」之后,众朝臣领着自己昨日的摺子回了家。
因为看了一整天所有奏摺、大部分同僚们是怎么废话连篇的,而人们心中对于自己的记忆是有美化的,他们觉得自己一定不这样。
然后,重新再看一遍,擦,突然觉得,自己昨天是脑子冒了泡吗?
嗯,重写。
三言两语、提炼中心,聪明的朝臣已经看出慕姝「才疏学浅」但其实又对「才华」看重,那么,再润润笔墨。
几句话间,言简意赅、言辞辛锐。
牛。
不过,更聪明的朝臣应该举一反三。
比如领了「募捐令」政事的钱行书,今天回到家竟天都蒙蒙有点黑了。
妻子满脸焦急地迎上前来:「今日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一天比一天晚?」
若不是派了府中小厮去打听,说今日上朝的大人们进了宫就都没出来过,她还得以为户部尚书胆子大了出去喝花酒了呢!
钱行书今天的劲头更足,面上含着一丝急迫:「明日应该就恢復正常了,陛下今天在给我们考试呢。」
「晚膳给我留着,我写完摺子出来用。」
妻子迷惑:「陛下给你们考试?」
「诶!钱行书!你写完摺子出来都什么时辰了,不得饿坏了?」
她心里气愤。
但,儘管她是闻名盛京的母老虎,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蛮横之人,在丈夫忙于公务时更不会耍性子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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