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中路是从这里回去必经的道路。
他们确实没法回去,裴铎点头,「也好。」
他的胳膊搭在椅子上,站在秦斯身后看完一局牌后,抬眼,忽然看见客厅窗外的一个身影。
盛笳不知道坐在那里多久了。
她动也不动,不知道盯着院子外在看什么。她的头髮很漂亮,反射着浅淡的暗光,柔顺地披在肩后。
裴铎似乎从未在团圆之日见过这样孤独的背影。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事实上,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盛笳什么都没有想。
她在努力放空自己。
她确实感觉到孤独,哪怕秦家的每个人都对她热情且贴心,但她到底是个慢热的人,一时间还不完全能适应与刚刚成为一家人的亲戚度过春节。
借着打电话之名,她想单独待一会儿。
直到院子的玻璃门被推开。
她听到声音,回头。
裴铎穿着浅灰色毛衣,向她走来,「你干什么呢?」
盛笳紧紧包裹着自己的心,面对着不熟悉的枕边人也不会告诉他自己现在的心情与大年夜应有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随意找了个话题,往前面的草丛里指,「那边有两隻兔子,黑色的。」
裴铎还没开口,她先低头捂嘴连续打了三四个喷嚏。
她比他穿得还单薄。
裴铎站在她身后,垂着眸看着她打完喷嚏,并未开口关心。
毕竟在他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觉得外面冷就该回到房间里去,而不是固执地在外面看兔子。
实在犯不着再假惺惺地费口舌。
不过莫名其妙地,裴铎还是解释了一句,「那里有个兔子窝,我姥爷没事儿喜欢餵这附近的兔子,它们冬天就干脆在这儿安家了。」
随后他接着又道:「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
盛笳抬头看他,带着疑问。
「槐中路的路封了。」
「那有房间给我们住吗?」
「我小时候那间,一直都还留着。」
盛笳从秋韆上站起来,想也没想,就问:「那我住哪儿?」
问完,她很后悔地咬了一下舌头。
裴铎侧头好笑地看着她,「你当然是跟我住,不然你想住哪儿?兔子窝?」
第29章 同枕
盛笳抿着唇, 视线微微偏移,透过玻璃窗,朝屋内看去。
正巧秦忆真也扭过头来, 她见盛笳和裴铎站得近,面对面地看上去亲密,不由得挑眉笑, 好像戏谑新婚夫妻一刻也不肯分开。
盛笳把头低下。
裴铎转身回去前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们很少熬夜, 过了十二点,也就差不多都睡下了。」
盛笳顿了一下, 意识到这是他在告诉自己尴尬的状态不会停留太久, 犯不着一个人在外面挨冻。
她轻轻地感嘆。
这并非是盛笳作为丈夫心血来潮的体贴, 而是他看透自己的轻易。
她的敏感, 犹豫,矫情和不自在在他的眼前无处遁形, 只会更显得他风轻云淡和浑不在意。
盛笳几乎没有感受到特别的难过, 毕竟只有一方动了真感情的婚姻本就畸形的,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在他的眼前狼狈得太难看。
她深深地吸进一口冷风, 胸腔都感到了寒意, 才重新回到充斥着暖意的室内。
约是十二点半,众人到了新春祝福后, 便各自回房间休息。
盛笳鬆了口气, 本以为秦家位重, 规矩也多,却不想跟寻常人家没什么区别。
除了红包更厚些。
盛笳拿着沉甸甸的钱, 想起亲戚们说的「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之类的话语惴惴不安,钱也像是偷来的。
裴铎回身, 便看见了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椅前,问:「你习惯睡哪边?」
盛笳想了一下,「靠门吧。」
「行。」裴铎点点头,抬着下巴,「浴室在你右手。」
盛笳「嗯」了一声,转身往那边走了半步,又重新看向他。
她沉默三秒,随后道:「但是我没有睡衣。」
裴铎抬头,站起身,打开看上深蓝色衣柜,挑拣了一番,扔给她一件宽大的男士纯白T恤。
「凑活一晚上。」
盛笳轻轻捏了一下布料,「这是谁的衣服?」
「我的。」裴铎一边回答,一边也给自己找了身柔软的T恤和运动裤,「高中时候的。」
一提起他的高中,盛笳不说话了。
她盯着浅灰色床单看了一会儿,道:「那你也给我一条裤子。」
裴铎并未照做,相反,他关上门,靠在衣柜上,笑着道:「我裤子太长,你穿上拖地呢?T恤长度就够了。」
他总是把严肃的话也说得不大认真的样子,盛笳拿不定注意他是否揣了坏心思,她瞪着他嘴角的笑,不想过多争辩,拿着他的T恤,转头便去了浴室。
关上浴室门,与镜子里的自己相视。
盛笳才意识到她的脸好像热得厉害。
她敏感细腻,便会将许多事情赋予别样的意义。
比如穿上裴铎的衣服当成睡衣度过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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